五成家産?!這已經不是敲詐勒索了!這簡直是刨他們這些百年望族的根基!他們哪一家不是幾代人苦心經營,積累下的人脈、田産、商鋪、藏書、古董?五成?知府是失心瘋了嗎?!他怎麼敢?!他怎麼有臉如此輕飄飄地說出口?!
“知府大人!”趙老太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蒼老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意和難以置信,“您可知您在說什麼?五成家産?這簡直是聞所未聞!我趙家世代耕讀,清白傳家,從未做過違法亂紀之事!大人遭難,我等深表同情,酌情捐助些銀兩糧米,本屬應當。但這五成家産......恕老朽直言,大人此請,未免太過…太過匪夷所思!”他終究還是把“無恥”二字咽了回去。
“匪夷所思?”知府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眼中兇光畢露,聲音陡然拔高,“本官家中被洗劫一空!夫人姨娘慘死!府庫連一粒赈災的米都拿不出來!全城人心惶惶,随時可能大亂!本官殚精竭慮,日夜憂心!你們這些坐擁金山銀山、世代受朝廷恩澤的巨室,拿出區區五成家産來助本官平亂安民,難道不是理所應當?!難道想看着府城大亂,生靈塗炭嗎?!還是說......”
他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掃過衆人,“你們覺得本官好欺,或者......跟那賊人,也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系?!”
“你......!”孫将軍的族弟是個火爆脾氣,本就對知府這空口白牙的勒索怒不可遏,再聽到“不清不楚”、“勾結賊人”的污蔑,更是氣得滿臉通紅,猛地踏前一步,指着知府鼻子厲聲怒罵:“放屁!狗官!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遭了賊是你無能!勒索不成反誣陷?五成家産?你做夢!老子一文錢都不會給你!你休想......”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知府動了!
沒人看清知府是怎麼拔刀的!他肥胖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隻見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出洞,帶着刺耳的破風聲,快!狠!準!直刺向孫将軍族弟的兇膛!
“噗嗤——!”
利刃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錦緞華服,深深沒入!
孫将軍的族弟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極緻的驚愕和難以置信。他低頭看着自己兇口透出的、滴着血的刀尖,又緩緩擡起頭,死死盯着眼前知府那張因暴戾而扭曲的肥臉,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知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冰冷的瘋狂。他手腕猛地一擰,然後狠狠拔出長刀!
“呃......”孫将軍的族弟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身體晃了晃,帶着一蓬飛濺的血花,如同被砍倒的木樁,“砰”地一聲重重砸在冰冷光潔的地磚上!鮮血迅速在他身下洇開,染紅了華貴的衣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