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布滿皺紋的臉繃緊了。這動靜,比山裡的老虎吼叫還吓人。
季如歌朝駕駛台上的漢子揮了下手。
那漢子握住方向盤一樣的圓盤,用力一轉。巨大的收割機發出一陣更響亮的金屬摩擦聲,巨大的鐵輪碾過田埂,轟然開進了金黃的稻田!
前排那幾十片寒光閃閃的寬大刀片,立刻高速旋轉起來,發出“嗚嗚”的破空聲,像幾十把巨大的剃刀在瘋狂攪動!
奇迹,或者說,是噩夢般的景象,在嶺南漢子們眼前上演。
巨大的收割機像一艘劈開金色海洋的鐵船,轟隆隆地向前推進。高速旋轉的刀片所過之處,密集的、沉甸甸的稻稈,如同被無形的巨手齊刷刷地攔腰切斷!稻穗甚至來不及傾倒,就被後面帶着倒刺的鐵齒迅猛地卷了進去!
隻留下一片貼着地皮、切口整齊的稻茬!
機器過處,金色的稻浪瞬間消失,隻留下一條幾丈寬的、光秃秃的褐色土地。被卷進去的稻穗順着鐵齒的引導,翻滾着湧進後面那幾個黑洞洞的鐵口子。
“老天爺......”阿強張着嘴,手裡的鐮刀“當啷”一聲掉在田埂上。他割了一輩子稻,哪見過這陣仗?
幾十個人排開陣勢揮舞鐮刀,汗流浃背割上大半天,也未必能割出這麼寬、這麼幹淨的一條道!這鐵家夥,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吞”掉了!
季如歌領着衆人跟着收割機往前走。隻見機器後面其中一個黑洞洞的鐵口子裡,“嘩啦啦”地噴吐着被切碎的、綠色的稻稈碎屑,像下起一陣綠色的雨,均勻地鋪灑在收割過的田地上。
而另一個稍小的口子,則不斷湧出脫去了大部分稻葉、隻帶着長長稻穗的稻束,被機器吐在田裡,堆成整齊的一溜。
但這還沒完。旁邊另一個蒙着油布的稍小些的大家夥也被掀開了。這個看着沒那麼吓人,但結構同樣複雜。一個大鐵鬥,後面連着帶格栅的鐵滾筒,滾筒下方有幾個漏鬥。
幾個北境漢子把剛才收割機吐出來的、帶着稻穗的稻束抱起來,塞進這個機器的鐵鬥裡。
看守這機器的漢子也啟動了爐子(脫粒機通常用小型柴油機或蒸汽機驅動)。機器“突突突”地吼叫起來,内部的鐵滾筒開始高速旋轉。
塞進去的稻束一接觸到那飛轉的滾筒,立刻像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撕扯、摔打!“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驟然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