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裹緊棉袍,跟着季如歌穿過山莊側門。後山一片開闊地,景象更加震撼。十幾個巨大的、方方正正的深坑排列有序,坑口用厚實的草簾和木闆封得嚴嚴實實。
旁邊是連片的、四面通風的屠宰棚和分割工坊,雖然此刻因大雪暫時停工,但殘留的血腥氣和忙碌的痕迹猶在。
“這是冰窖。”季如歌拍了拍一個封好的窖口,“冬天鑿下整條河的厚冰,填滿窖子,封死。開春後,裡面還是凍土。”
她指了指工棚,“最冷的天,宰好的牛羊肉,剔骨分割成大塊,直接送進冰窖凍硬。開春雪化路通,用厚棉被裹着,快馬加鞭往南運。隻要路上夠快,肉到了南邊還是硬邦邦的。”
周掌櫃倒吸一口涼氣!凍肉!這解決了長途運輸鮮肉的最大難題!他腦子裡立刻盤算起南邊各大酒樓對地道北境牛羊肉的渴求,那價格......
還沒等他消化完,季如歌又帶他們走進旁邊一座新蓋的大倉庫。一股濃烈的、混合着硝石、油脂和草灰的味道撲面而來。倉庫裡光線充足,景象熱火朝天。
左邊區域,十幾個池子泡着生皮,幾個草原漢子正笨拙地攪動刺鼻的藥水桶。旁邊,鞣制好的柔軟皮子被挂起來陰幹。
再過去,巨大的染缸冒着熱氣,北境和草原的婦人正将皮子浸入各色滾燙的染料中,手上染得五彩斑斓。染好的彩色皮料挂在竹竿上瀝水,在倉庫高窗透下的光柱裡,色彩鮮亮得奪目。
成品區,已經堆疊着一摞摞硝制染色完畢、柔軟光亮的皮料,從細膩的羔羊皮到厚實的牛皮,一應俱全。
“草原最好的皮子,在這裡硝制、染色。”季如歌拿起一張染成深寶藍色的羔羊皮,手感柔軟如雲,“運到江南,是千金難求的上等貨。”
右邊區域,則是另一番景象。粗羊毛被清洗梳理,紡成粗線。手腳麻利的婦人坐在織機前,梭子翻飛,織出厚實緊密的羊毛氈。
另一角,幾個老匠人正将硝制好的碎皮子仔細拼接,用結實的麻線縫合成靴墊、護膝、馬鞍墊,針腳細密。
“邊角料也不浪費。”季如歌拿起一塊拼接好的皮墊,“結實耐用,擋風隔潮,北境、草原自己用,或者賣給行腳的商隊、戍邊的兵士,都是好東西。”
最後,季如歌把衆人帶到倉庫角落一張鋪着厚氈的大木桌前。桌上攤開着一張粗糙卻清晰的地圖。
“路,不是問題。”季如歌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開春,北境直通官道的大路就能拓寬夯實,主修草原那邊。”
她點了點地圖上代表王庭的位置,“耶律齊可汗已經應允,北境商隊可借道草原最平坦安全的路線,直抵西域諸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