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最終落在西域幾個大城邦的位置上,“草原的凍肉、熏肉幹、上等皮貨、羊毛氈,北境的鹽、鐵器、藥材、布匹,還有這溫泉山莊的名頭......都可以沿着這條路,走到更遠的地方去換回真金白銀!”
她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幾位呼吸都變得粗重的商人:“山莊不隻是泡湯享樂的地方。這裡是北境和草原貨物的集散點!
皮貨在這裡硝染分裝,凍肉在這裡窖藏啟運。商隊從南邊來,帶來鐵器、藥材、精巧貨物。在這裡卸貨休整,泡個熱湯解乏,再裝上草原的皮貨凍肉、北境的鹽和羊毛制品,穿過草原,賣到西域!
從西域回來的商隊,帶回的香料、玉石、駿馬,同樣可以在這裡周轉!山莊,就是這條新商路中間最暖和、最安穩的驿站和貨棧!”
季如歌拿起桌上一份蓋了紅印的契書副本,拍在周掌櫃面前:“這是北境與草原王庭簽的互市契書,白紙黑字。皮貨、凍肉、鹽鐵、藥材......種類、數量、價格、交割地點,寫得清清楚楚!
商路,我們開!貨,我們有!地方,我們備好了!現在,就看各位掌櫃,敢不敢在這北境的風雪裡,提前埋下開春發财的種子了!”
巨大的玻璃暖房裡,溫暖如春。水聲、孩童的嬉鬧聲被隔絕在雅間之外。周掌櫃和其他幾位商人圍坐在鋪着厚氈的矮幾旁,面前攤着那份還帶着墨香的契書副本,以及季如歌提供的幾份詳細的貨物清單和預估價目。
矮幾上,擺着山莊自産的熏肉幹、野果、溫熱的棗茶,還有一小碟珍貴的、顆粒晶瑩的海鹽樣品。
沒有歌舞笙箫,沒有巧言令色。隻有滾燙的茶水,實實在在的貨單,和窗外玻璃幕牆外呼嘯的風雪作為背景。雅間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算盤珠子偶爾被無意識撥動的清脆聲響。
周掌櫃的手指有些顫抖,反複摩挲着契書上耶律齊可汗那枚陌生的狼頭印記,又拿起一小塊熏肉幹放進嘴裡咀嚼。
鹹香中帶着果木的煙熏味,肉質緊實油潤。他閉上眼,仿佛看到了南邊大酒樓裡饕客們争相品嘗的場景,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季如歌,眼神裡的震撼和遲疑已被一種商賈特有的、看到金山般的灼熱所取代:“季頭兒!這凍肉......開春第一批,有多少?我全要了!價錢,好商量!”
另一位專營皮貨的李掌櫃,則死死盯着一塊染成孔雀綠的柔軟羔羊皮樣品,手指感受着那細膩的紋理和均勻的色澤:“這染色的方子......還有這硝制的手藝......季頭兒,這活兒,我們商行包了!草原那邊送來的生皮,我們按契書價再加半成!隻求優先供貨!”
矮幾上的氣氛瞬間點燃。算盤珠子噼啪作響,不再是猶豫的試探,而是急切的盤算。商人們争相報出自己能吃下的貨物數量和願意預付的定金數額。
契書上的條款被逐條确認,交割地點和時間被反複敲定。季如歌坐在主位,神情平靜,偶爾點頭,或提出具體的運輸保障要求,言簡意赅,字字落到實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