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震耳欲聾的噪音和彌漫的白色蒸汽中,人影如同螞蟻般渺小,在龐大的機器間隙裡穿梭忙碌。巨大的織機如同怪獸,吞入棉紗,吐出瀑布般連綿不絕的布匹!鐵錘在蒸汽鍛錘的驅動下,瘋狂地砸向燒紅的鐵塊,火花如同暴雨般飛濺!
趙頭兒死死扒着冰冷的窗框,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看着那比他嶺南糖坊最大的榨輥輪還要龐大十倍的鐵家夥,看着那飛旋的皮帶和齒輪,看着那源源不斷“吐”出來的布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引以為傲的榨輥輪,在這鋼鐵巨獸面前,簡直像個孩子的玩具!
孫瘸子獨眼死死盯着廠房深處,那裡有巨大的齒輪帶動着連杆,驅動着沉重的水泵,将地底深處的水抽上來,通過粗大的鐵管引走。他跑海半生,見過最複雜的不過是帆船的索具,何曾見過這等将水力、蒸汽力玩弄得如同臂使指的恐怖機械?
顧思禮臉色蒼白,看着這鋼鐵咆哮、蒸汽彌漫、燈火通明如同白晝的“工坊”,看着那些在龐然大物下渺小卻動作麻利的工人,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沖頭頂。這哪裡是工坊?
這分明是吞吐着石炭與鋼鐵、源源不斷制造着财富與力量的......怪獸巢穴!季如歌在北境所握的力量,遠超他的想象!嶺南的糖坊、護社、清渠......與眼前這一切相比,如同兒戲!
震耳欲聾的轟鳴,刺鼻的機油和蒸汽味道,龐大冰冷的鋼鐵巨獸,飛旋的皮帶與齒輪,瀑布般傾瀉的布匹,暴雨般飛濺的鐵花......所有感官都被這工業巨獸的咆哮徹底淹沒、撕碎。
嶺南來的衆人僵立在巨大的玻璃窗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臉上最後一絲屬于嶺南的從容或疑慮,都被這北境鋼鐵森林的冰冷光芒和震耳咆哮,徹底碾成了齑粉。
土包子?此刻他們連“土包子”三個字都感覺不配,隻覺得自己是誤入神域的蝼蟻,連呼吸都帶着難以言喻的卑微與震撼。
眼前的景色如同夢境,是比夢境中還能帶給他們的震撼。
眼前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已經超越了他們的認知。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隻覺得眼前的一幕如夢幻,讓人覺得不切實際、“天老爺,我們,我們該不會是在神仙住的地方吧?”身邊的人,看到眼前的一幕,人驚呼感慨。
其他人也是連連點頭。
可不就是,這變化也太大了。
簡直,簡直颠覆了她們的認知。
這真的是那些人口中說的北境?為什麼與他們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呢?
這到底是用了什麼仙法,讓這裡像神仙洞府般,那麼神奇,美妙。
“這裡真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