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新婚夜被抄家?她以江山聘殘王

  韌皮紙印的傳單,顔色果然鮮亮得紮眼。暖谷溫泉裡泡着的男女,惬意地眯着眼,皮膚紅潤,背景是覆蓋着厚雪的墨色山巒,冰火對比極其刺目。巨大的冰雕龍盤旋欲飛,晶瑩剔透,被無數點着紅燈籠的小人仰望。百戲班的高台上,噴火的藝人張大口,火焰蹿起老高,踩高跷的仿佛要戳破天。碩大的墨字沖擊着視線:“冰火同天!黑石城邀您賞冰雪奇雕,沐地熱神泉,觀百戲絕技!暖龍車接送,寒風吹不着!”

  這些刺目的紙片,随着南下的商隊、驿馬,雪花般飄進了溫暖的南方城鎮。它們被塞進茶館的條凳縫隙,貼在驿站斑駁的土牆上,丢在碼頭腥鹹的風裡,甚至被機靈的小乞丐疊成紙镖,嗖地射進富戶人家虛掩的門縫。

  “北境?那鳥不拉屎的凍死鬼地方?”京城茶樓裡,一個裹着錦緞棉袍的胖商人捏着傳單,嗤笑一聲,抖得腮幫子肉顫,“還泡溫泉?冰天雪地脫光了跳池子?怕不是腦子凍壞了!”

  旁邊一個走南闖北的行商卻湊過來,仔細看了看傳單上那冒着白氣的暖谷和巨大的冰龍,又翻到背面看那“暖龍車”的說明,沉吟道:“嘶…這鐵皮車…倒像是真的。前些日子我在北邊道上,遠遠瞧見過那噴黑煙的大家夥,跑得飛快,聲如牛吼。若真如這上面說的,車裡燒着暖爐子…倒也不是不能去開開眼?”

  江甯府綢緞莊的少東家,被塞進手裡的彩頁吸引。冰雕的鳳凰剔透玲珑,百戲班噴火的畫兒驚險刺激。“爹,北境真有這景兒?還有那暖龍車?”少年眼裡閃着新奇的光,“整日在家也悶,不如去看看?聽說那邊的皮子也好…”

  洛州驿站牆根下,幾個歇腳的腳夫圍着傳單指指點點。“嘿!看這大冰坨子雕的龍!乖乖!”“泡熱池子?這大冷天…”“管他呢!反正有那啥暖龍車!吹不着風!工頭說了,下月跑完這趟貨,歇幾天,咱也湊錢去瞅瞅?”

  質疑、好奇、心動,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在溫軟的南地悄然炸開。一些膽大又閑錢豐厚的,率先動心。

  十日後。京城南郊驿站。

  天色未明,寒風刺骨。驿站旁的空地上,已聚了二十來人。多是穿着厚實裘皮或簇新棉袍的富戶模樣,帶着仆役箱籠,臉上混雜着早起的困倦和對未知旅程的興奮與忐忑。幾個穿着半舊羊皮襖、縮着脖子的腳夫蹲在角落,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場地中央的怪物。

  三輛季家鐵皮車,如同沉默的巨獸卧在黑暗中。粗大的煙囪指向鉛灰色的天空,車身覆蓋着冰冷的灰黑色鐵甲。幾個季家夥計正忙碌着,用粗大的鐵鈎打開車腹側面的厚重鐵門,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另幾個夥計扛着大筐黑亮的煤塊,嘩啦啦倒進車尾一個特制的鐵鬥裡。

  “都聽好了!”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裹着厚皮襖,舉着鐵皮喇叭,聲音在寒風中異常清晰,“按之前交錢登記的順序排隊!一家一戶挨着上!行李放下面貨廂!人上上面客廂!動作快!辰時發車,過時不候!”

  王栓柱也在人群中。他穿着漿洗得發硬、但還算厚實的棉衣,兇前挂着一塊嶄新的木牌,上面刻着“暖龍車随護叁”。

  他用力搓了搓凍僵的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挺直了腰闆。這是季管事新給的差事——跟着暖龍車跑一趟,路上幫着照看車上的煤爐子,到地方幫着引路跑腿。工錢比扛石頭多一倍!還管飯!

  富戶們在家丁仆役的簇擁下,小心翼翼地踩着特制的鐵梯,鑽進那黑洞洞、還帶着機油和鐵鏽味的客廂門。一進去,驚呼聲便從車廂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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