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武安侯府沉溺于靜谧之中,整個燕京并未因為今日皇宮裡定下的兩樁婚事而喜悅,也未因為明日便是小年而染上歡愉,連今日的夜市也沒有幾分煙火氣,街上行人形影單隻,四處張望見沒什麼人後,也很快各回各家去了。
馬車從長安大道上飛馳而過,車上并沒有貴族家紋,行人看了一眼,議論紛紛這又是哪家貴族的馬車。
馬車最終在甯家的大門口停下,打着哈欠的家丁立刻打起精神,伸長了脖子張望。
“什麼人?”其中一個家丁見是沒見過的女子,嚴肅握緊手中的劍問道。
一旁另一個家丁卻猛然撞他胳膊一下,讨好着臉色上前:“原來是三小姐,三小姐莫要怪罪,他是新來的......”
甯家如今的地位今非昔比,曾經一些護院和仆從們都換了下去,甯容已經足足有一年沒回來,這甯家有些仆從不認識她也屬正常。
先開口質問的家丁愣了下,旋即松了手中的劍,忙點頭哈腰:“三小姐莫怪,小的該死!”
他邊說邊瞧瞧看甯容臉色,這麼一看時,甯容也已經走近,一張臉在燈光下美得仿佛流光溢彩,潋滟生姿,竟然是比家中其他小姐都要漂亮許多,難怪雖然三小姐是甯家禁談的話題,還是偶爾會有老一些的仆從會提起她。
想到甯容如今的處境,家丁探頭探腦往她身後的馬車上看。
今日三小姐突然回來,莫不是九皇子安惠王爺也跟了來?
這三小姐是和離之身,已就算是女兒家,卻仍舊是跟在安惠王爺身邊跑,有人覺得她情比金堅,難能可貴,可也有人覺得她傻,不識大體,就好比甯家的老爺和大娘子,還有其他少爺小姐們,他們平日都不讓提三小姐,因為甯家如今落魄,完全是因為當初與九皇子聯姻。
走錯了這一步路,官家收拾九皇子的時候,絲毫不留情面,險些将他處死,若非當時安貴妃舉家上下使力,恐怕九皇子根本就難保性命,但也因為如此,安家也徹底被踢出了頂流貴族的圈子,如今下場比甯家還要落魄。
而甯家那時候催促着三小姐與九皇子和離,誰知她卻不願意,與一家人作對,就此與甯家其他人結下了梁子,導緻她都來燕京這麼久了,甯家也沒人去看她一眼。
沒想到,這日她竟然親自登門了,也不知所為何事。
但畢竟是府上的小姐,雖然沒見九皇子跟着過來,但家丁們不敢不怠慢,立刻回去通禀老爺和大娘子,這府上畢竟也還有大娘子念着三小姐呢,當初聽說甯古塔疫病,她擔憂地好幾晚睡不着,最後還派了人去甯古塔打聽。
很快甯老爺和甯大娘子,連帶着甯家幾位少爺,還有幾個未出閣的小姐們都一起迎接了出來,其中就有今日剛剛與瓦剌王子拉圖定下婚事的甯六小姐,她站的遠遠的,遠不如甯老爺和甯大娘子臉上喜悅,也不像有些連假笑都做不出來的少爺小姐們厭惡。
甯六小姐隻是遠遠站着,看了甯容一眼,心道這三姐,脫離了甯家,未嘗沒有一個好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