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茶壺摔在地上,裂開了好幾瓣。
沐芷兮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狼藉,悶聲自語。
“還真是四分五裂。”
翠柳默默地彎腰,将地上的碎片收拾起來。
“傳晚膳。”
聽到吩咐,她立即颔首回應,“是,娘娘。”
琉璃殿這邊冷冷清清。
而另一邊,坤甯殿格外熱鬧。
東塢和嶽如煙也受了太後邀請,酒過三巡,東塢就開始侃侃而談。
他說話有趣,逗得太後樂呵呵的。
然而,蕭熠琰卻并不喜歡這樣的熱鬧。
他原本隻是想陪母後用晚膳,順便同她商量太後封賞大禮一事。
但,東塢一個勁兒地在哪兒瞎扯,旁人完全插不進話。
“琰兒,你這師叔可真有意思。”
“嗯。”蕭熠琰喝了口酒,淡淡地應了聲。
太後語氣關切,“我瞧你心不在焉的,莫不是記挂着什麼事兒?”
蕭熠琰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小菜上,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這道菜,兮兒喜歡。”
宋初雲微微一愣,然後就立即反應過來,笑得格外溫柔。
“既然皇後喜歡,就讓宮人跑一趟琉璃殿,給她送去。”
蕭熠琰正要開口,煊兒忽然站起身,朝太後那邊行了一禮。
“皇祖母,反正我也用完晚膳了,我去給母後送!”
說完,不等宋初雲說什麼,他兩條小短腿跑得比誰都快,一溜煙就沒了影兒。
宋初雲面露微色,面上仍然挂着慈祥的笑容。
“這孩子,怎麼跑得這麼快。也不怕摔着。”
“他自小就這樣。”蕭熠琰看了眼煊兒離開的方向,語氣淡淡的,沒有絲毫起伏。
說完,他收回思緒,親自替太後布菜。
“嘗嘗這個,應該合您的口味。”
聽到“應該”二字,宋初雲的表情有一瞬的變化。
她嘗了一口,笑得慈祥又和藹。
“這禦廚的手藝不錯,香而不膩,回味甘甜,堪稱一絕。”
“能得母後這般誇贊,那廚子該賞。”
和太後說完這話,他轉頭就吩咐身邊的太監。
“傳朕旨意,今日禦膳房所有人都有賞。”
一聽有賞,原本在還一旁閉目養神的元日,猛地睜開眼,瞬間清醒。
做道菜就能得賞?
早知如此,他方才就應該去禦膳房打個下手。
“蕭師弟,這杯酒,師姐敬你。”嶽如煙忽然起身,朝着蕭熠琰舉杯。
她今晚依舊是一襲月牙白的襦裙,一頭青絲看似随意地绾着,大有洗去鉛華的清麗脫俗之美。
尤其是風一吹,垂落在鬓邊一縷發絲俏皮而動,别有一番韻味。
一衆侍衛早已被美人撥動了心,眼睛都看直了。
然而,高位上,蕭熠琰隻是瞥了她一眼,神情冷漠。
“師姐随意,朕今夜不飲酒。”
被當衆拒絕,嶽如煙也沒有絲毫尴尬之色。
她非常爽快地仰起頭,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宋初雲看了眼嶽如煙,又看了看蕭熠琰,目光繞有深意。
“琰兒,你師叔師姐遠道而來,可有好好招待過?”
蕭熠琰沒有立馬回答。
反倒是嶽如煙,喝完一杯酒,也放得開了。
“回太後,蕭師弟已經盛宴招待過我們。”
聞言,宋初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琰兒自小就不善與人交際,我就怕他怠慢了你們。二位既然來了皇城,就别急着回東極山了......”
啪!
蕭熠琰将筷子放在桌上,聲音稍微大了些,打斷了宋初雲的話。
緊接着,幾乎所有人都朝他看了過去。
東塢照樣裝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嶽如煙則暗中打量着蕭熠琰的臉色,謹慎試探。
宋初雲沒有多想,率先開口詢問。
“琰兒,你這是怎麼了,飯菜不可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