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延不盡的草地上,陸晏一襲紫色長袍,鮮血不斷順着他的袍角滴落,将大片青綠色的草地染成血紅。
扶桑蠱懸于陸晏身前一寸遠,原本圓潤的身子已經徹底變得幹癟,仿佛隻剩下了最後一層皮。
紅色血光閃過,陸晏早就脫力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後倒去。
就在身子即将倒地的那一刻,陸晏手中長劍徑直插入地面,同時借力稍稍穩住了身形,使自己半跪倒在了地面上,而後掙紮着站起。
下一瞬,對面傳來女子銀鈴般的笑聲。
這一次,沈傾終于看清了她的臉。
桃花眼,柳葉眉,五官精緻逼人,是個十足十的美人。
然而,額頭一顆血色蠍樣眉心墜,卻又給她絕美的面容上又增添了幾分魅人的妖冶。
這番場景,不由得讓人下意識想到一個形容——
蛇蠍美人。
完完整整看到那些臉,沈傾卻是不由得感到幾許熟悉——
陌挽笙。
女子的那張臉,竟然同陌挽笙有五分相像!
不過,陌挽笙出生于嶺南,自然是同那女子扯不上關系的,那麼同她關系非常的,就隻能是陌挽笙的母親,那個已經死了足足三十年的南疆遺孤,扶芷。
扶芷生于南疆,是扶桑一族捧在手心的公主,後來家族被滅,扶芷帶着兩隻蠱獸逃出南疆。
這是他們所知道的為數不多的信息。
至于扶桑一族在南疆有着怎樣的地位、扶桑一族的仇家是誰、扶芷又是如何逃出守衛森嚴的南疆的,這些他們全然不知。
而眼前的美豔女子,則是一個全新的線索。
輕笑過後,女子朝着陸晏逼近,行走間,绯紅色的裙擺下繡花鞋上的蜈蚣和金蟾不斷隐現,在青翠的草地上留下一串蜿蜒的殘影。
隻是眨眼間,女子便已經走至陸晏身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絕美的面容上滿是勢在必得的猖狂笑意,“呵,就算是逃出了南疆又如何,她的後代,還不是注定要回來送死。”
沈傾一怔......按照女子的意思,扶芷的事情怕是同她脫不了幹系了。
陸晏雖然處于敗者之地,但氣勢上卻是始終不落下風,“那又怎樣?你還不是沒能親手殺了她。”
陸晏的話讓女子神色頓變,不過卻是絲毫沒有要對陸晏動手的意思,而是不斷在陸晏的身上打量,仿佛陸晏身上有什麼她想要的東西一般。
再往後,兩人的對話沈傾便聽不見了。
夢境結束的同時,沈傾剛好睜開雙眼。
朝着外面看去,天色還暗着,旁邊的雲潇潇則是正在看着頭頂發呆,看樣子像是一夜沒睡。
沈傾先是讓守夜丫頭喚來蟬衣幾人,待幾人來了,才有條不紊的吩咐道:“蟬衣為我梳妝,海棠和木槿去通知拂衣和離羽,待宵禁結束後我們便立即啟程。”
原本怏怏的雲潇潇一聽這話瞬間精神了,“你要去哪?”
“南疆。”
雲潇潇一臉沉默地瞥了眼沈傾的肚子,眼中之意明顯:你确定你沒開玩笑?
沈傾“嗯”了一聲,“阿晏那邊需要我。”
至于别的,沈傾沒有多說,也不知道該如何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