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沈無妄心口發疼。他原想再激江書幾句,可到底不忍心開口。
半晌,沈無妄歎息:“若是你氣不過,也可以......為自己報仇。”他苦笑,“無論是什麼樣的怪物,被紮穿了心髒,一定會死。”
男人染血的手指,指着自己左心口,“就是這裡。”
他的聲音,十分溫和,仿佛在說着日常裡一件極微小極繁瑣的小事,而不是一條人命,他自己的命。
沈無妄:“江書,你放下我吧。”
江書笑了。
絕美的笑意自她唇邊升起,就像黑暗的大海,終于升起了朝陽,絢爛無比,灼人眼目。
看得沈無妄一陣陣心痛。
若他們沒有那樣黑暗的過往,該有多好!
若他是一個真正的人,而不是醜陋的蠱蟲和沾血的銀針編造出來的假象,該有多好!
可這世間,哪裡有那麼多如果......
當斷則斷。
沈無妄:“殺了我吧。你親自動手,為過去的自己......報仇。”
江書一步步上前。
走得近了,她看清沈無妄眼中神情,已開始渙散。
他顫抖着嘴唇,說不出話來。
江書微微一愣,聲音很輕:“你要走了?”
“嗯......呃......”沈無妄吃力點頭,“他......要醒了。你快走,走吧。”
江書沒有回答他的話。
反而伸手,輕輕合上沈無妄雙眼。
江書:“再見。”
另一邊。
一半身子像沉入冰湖,另一半身子宛若被人架在火上灼烤。沈無妄發着高熱,意識時斷時續。
他心裡一陣陣發急,拼了命掙紮,不願失去意識。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體内,那一縷殘魂,依舊在觊觎着自己身體。
也觊觎着......
江書。
可他今日受到重創,重生血肉愈合傷口需要巨大能量,他不得不被迫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再醒來。
沈無妄睜開眼,便見到江書面無表情的臉。
女孩這樣的神情......他還從未見過。沈無妄一愣,在他昏迷的這片刻時間中,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江書神情看起來,這般的......
疏遠?
沈無妄動了動幹燥得龜裂的唇,“......怎麼了?”
江書:“沈大人,你醒了。”她指了指沈無妄兇口的傷處,“血肉已經開始彌合。你......真了不起。”
沈無妄仔細打量了一下江書神情,說不出的怪異。
他隻覺有些莫名的心虛,吃力地撐起身子。
江書沒來扶他。
待沈無妄坐定,江書才道:“沈大人,你知道如何才能出去嗎?”
是自己愈傷的模樣太過于奇異猙獰,吓到了江書?還是她心急想要脫困,隻是因為被吓壞了?
沈無妄沉吟了片刻,“我隻知道那條匠人偷挖的逃生通路。如今,那條路八成是已被震塌,不知那處還能不能出得去了。”
“嗯。”江書點頭,“那處離這裡不遠,我去看看。”
說着,她利落起身。
沈無妄人剛醒來,還有些發愣,“等等......”
“怎麼?”江書站定了,卻是沒回頭。
沈無妄聲音中帶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小心翼翼,“你、你還會回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