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就不知道疼嗎?
“呃......沒鬧......”沈無妄白着一張臉,咬緊牙關,卻還是在笑,“走、走了,就不會弄髒貴妃娘娘這一室的精緻......”
江書開口想罵,可對上他慘白的臉色和一腦門子的冷汗,終于還是軟了語氣:“剛才說得是氣話,我不怕你弄髒。”
沈無妄搖頭,汗珠子濡濕的發間滴下,“不行......啊,太、太狼狽,也太難看了。”
他垂着眼睫,眼中眸光欲碎的模樣。
江書不願再談下去,他扶住沈無妄肩膀,好聲好氣地勸道:“今天的事,我誰也不會告訴。等你好了,依舊是又威武又厲害的沈大人,大家都會像從前那麼怕你。你、你可以在我這裡,安心養傷。至少也讓我看看,你到底怎麼了,好不好?”
沈無妄依舊搖頭。卻是在借着這動作,拼命控制周身的顫抖。
體内的每一寸骨頭,好像都在和血肉相互摩擦的痛。血液似乎都變成了沸騰的岩漿,灼烤着他的皮肉。
好痛,快要到極限了......
得馬上走。
可他實在無法起身。
太難看了......就像個怪物......
“怪物怪物怪物!”
“你看啊,他身上的血,一下子就凝住了!就是怪物!人才不會這樣!”
“他中毒也不會死!我們用他試毒吧。”
“反正是怪物,真死了......也不可惜!”
“怪物活該!沒人要的怪物,活該!”
沈無妄大張着嘴,吃力地喘息着。他知道今日怕是走不出去,伸手抓住江書袖角,“我......你、你可不可以出去,不要看......不要看我......呃——”
他口中懇求着,卻因痛得有些受不住,身上沒什麼力氣。一偏頭,額頭埋進江書肩窩,身子靠着她,汲取着她身上那一星半點兒暖意。
就像飛蛾撲火一般。
身上的痛一陣緊過一陣,沈無妄眼前已一陣陣地發黑。
視覺......要失去了。
男人攥緊身下被單,一字一句:“你......出去。”
江書愣了愣,她猜出沈無妄不願讓她瞧見脆弱的一幕。
強大習慣了的人,會本能地害怕袒露脆弱的傷口。說白了,還是不信任。
不過她此時也無心争辯,隻急道:“可你身上的傷......”
“皮外傷......都好說,會好的。隻是現在......呃......不要,不要看我......”
沈無妄口中血氣翻湧,眼前終是一黑。
什麼都看不見了。
現在的他,脆弱得可怕。随便什麼人,一把崩了刃的小刀,此事都能要了他性命去。
下意識地繃緊渾身肌肉,沈無妄用力一推身前的江書,“走!出去!”
他喘息着跌回床榻中,身子依舊痛得直抖。
江書愣了愣。她被推得坐在地上,背後撞到了桌角,一陣刺痛。
她本想再上前。
可接着窗外幽暗的月光,她看清了。床榻上的沈無妄抱着自己雙肩,整個人團在了一起。他雙目圓睜,看着江書的方向。
眼中卻一片黑沉。
江書心口猛地往下一沉,“沈無妄,你、你是不是,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