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一愣,立刻道:“你得手了?”
“嗯。”
黑暗中,男人聲音很輕,呼吸卻有些重。
江書:“你......傷到了?傷的厲害嗎?”
“呵,蹭掉點皮罷了......”沈無妄壓下咳嗽和口中翻湧的腥甜,“沒事兒。”
江書又聽得他似是将什麼東西放在了桌案上,頓了頓才道:“這蠱蟲勿要被光照到,明日給彤妃,她知道怎麼做。”
沈無妄轉身要從窗口出去。
“等等。”
“怎麼?”男人微微側頭。
月光自大開着的窗外照入,為沈無妄周身勾勒出淡淡的銀色光影。
恍惚間,江書覺得,不過幾日,他好像瘦得厲害。
夜很靜,江書能聽到自己這屋中,不知何處傳來的“滴答”聲。
江書嗓子發緊,“沈大人,你要去哪兒?”
“今日太晚,已出不得宮去。就歇在慎刑司。”
“别走。”
江書聲音極輕,沈無妄隻覺自己一不小心就要錯過。他忍不住:“什麼?”
江書又想到了别的,“解藥,本宮給你解藥......”
沈無妄輕笑一聲。他沒有戳穿,“咱家在這裡等着,謹貴妃娘娘拿給咱家吧。”
江書放下了那把刀。
她輕聲下床,卻是先向沈無妄摸去,“本宮要看看你,傷在何處。”
“咣——”
風吹着雕花木窗關上。
遮住了外面的月光。無力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恰在這時,江書手指搭上沈無妄肩膀。
摸到一手心的黏膩。
那裡,衣衫崩裂,皮肉翻卷。
手下的身軀,顫也不顫,強撐着站得筆直。
江書心口猛地一悸。
他受了這麼重的傷?身上可還有别的傷處?
屋内幽暗,江書看不清楚傷口,心中愈發着急,“你的傷,如何都沒處理過,就急着過來了?”
她此刻方才明白,剛才那滴答聲,是血的聲音。
江書想伸手扶着沈無妄,又怕觸動他傷處。不自覺的,江書聲音已戴上了些許哀求,“沈大人,點燈吧。讓我看看你的傷......”
“不要。”沈無妄聲音嘶啞,“貴妃娘娘,我不喜歡被人看到受傷。”
不喜歡被人可憐。
“可是......”
“咱家沒事......讓我走吧。”
可明明隻要輕輕一甩,就能拜托開江書,沈無妄卻沒動。
“你在流血!”江書緊張得聲音都有些變調,她腦筋飛轉着,“就、就這麼讓你出去,明日定會被人瞧見本宮這永壽宮中,到處都是血迹,到時候,本宮如何解釋?”
“原來是擔心這個。”
黑暗中,沈無妄輕笑一聲。
他就說嘛,這世間,怎麼有人在意他受沒受傷?
“無妨,咱家自會處理幹淨。”
沈無妄動了,就要甩開江書。
“不行!”
女孩聲音大起來,“你敢走!”
沈無妄奇道,“有何不敢?”
“今日敢走,本宮就不給你解藥了!”
沈無妄失笑,他早知道,根本就沒有那種東西。
本想不管不顧地跳窗離開。
可該死的......
他怎麼腳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