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本就是可以做到的。

　　夜聽瀾答：“因為在實驗室裡不會接觸别人。”

　　黎笙懂了，還有些心疼。

　　因為在實驗室裡不會接觸别人，所以他完全不需要将呼吸系統開啟，更不需要僞裝自己是個正常人。

　　漫長歲月裡，就他一個人呆在這空寂冰冷的實驗室裡，得有多寂寞......

　　黎笙踮起腳，她摸了摸夜聽瀾的頭發，笑吟吟道：“沒關系，我找到你了，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那麼孤單。”

　　夜聽瀾怔了一下，他的程序系統告訴他，他并不屬于人類。所以黎笙說的不會讓他一個人那麼孤單，這句話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但夜聽瀾還是點了點頭，微笑道：“都聽大小姐的。”

　　黎笙看了看時間，發現自己在實驗室裡不知不覺就待了很久，她道：“我走了。”

　　“好。”

　　夜聽瀾将黎笙送出實驗室。

　　看着這長長的走廊和四周的畫展，黎笙邊走邊問：“這些畫是用來掩人耳目的？”

　　“是的。”

　　夜聽瀾在門邊停下腳步，“大小姐，再見。”

　　黎笙踏出大門，這條巷子裡，能看到落日餘晖灑下的一抹斜陽。斜陽投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長。而門後的夜聽瀾，修長的身影立于陰影背後。

　　或許，他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天起，就不曾見過太陽，不曾見過外面的任何風景。

　　黎笙突然間折了回去。

　　“大小姐，你......”夜聽瀾怔了怔，他不知道已經走出去的黎笙為什麼突然折返。但下一秒，少女幹淨溫暖的手握住他的手腕，然後拉着他往外走。

　　“大小姐......”

　　“别說話，跟我來。”

　　黎笙拉着夜聽瀾走到了巷子外。

　　踏出巷口的那一刻，金色的落日刺眼又壯觀，天邊的晚霞绮麗又絢爛。街上人來人往，奇裝異服，各不相同。馬路上車聲鼎沸，川流不息。路邊的小吃店飄來陣陣香氣，店門口，有人在賣氣球。

　　夜聽瀾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設定程序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有這個世界裡的規則和常識就像是程序一樣刻在他的芯片裡。

　　可那些，是灰色的。

　　黎笙帶他感受的，是他從來沒有看過的世界。

　　原來食物的香氣有那麼多種，原來氣球是彩色且不同形狀的。

　　夜聽瀾愣在原地，就聽黎笙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以後，我會帶你一起領略這個世界。感受風，感受雨，看那不同的日出和日落。我們是同伴，是家人，也是彼此的依靠。”

　　說完，黎笙伸出手，沖他眨眨眼。

　　夜聽瀾笑了起來，褐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湧現出與衆不同的光芒。

　　他伸出手去，和黎笙輕輕握了握。

　　“都聽大小姐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走啦，你也回去吧。”黎笙已經發現了，就這麼會兒的功夫路上好多個女生盯着夜聽瀾看，要是再待下去她們指不定要上來搭讪。

　　為了自己的人不被别人拐跑，黎笙親眼看着夜聽瀾回到了畫展裡，她才打車朝着黎園而去。

　　路上，她接到寶珠打來的電話。

　　“吱吱，裴虎他們已經到了，現在在一家酒店裡，我把地址發你。”

　　“好。”黎笙看了眼地址，然後讓司機改道：“去夢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