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談中,許願聽出了門道,一個想法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再問句不該問的,你是不是碰上什麼事兒了?”席衍的聰睿程度不次于任何人,商場内和形形色色人打交道,有些事情稍加推敲,一目了然。
許願沉吟了下,纖長的睫毛輕落,遮下了眼底的思緒,“也不算什麼事,就是偶然知道我外公有這個賬戶,老人家是為了我,但出于諸多考慮,我感覺不穩妥,想着适當處理一下。”
她避開了左占的要挾,也沒深入談及,不是她信不過席衍,實在是左占的所作所為......她羞于出口。
席衍看着她的目光深邃,“那讓我來幫你吧。”
“不,阿衍,這些......”
“聽我說。”席衍打斷她,儒雅的溫潤道,“我是專業的審計師,家裡的公司又一直在國外,對那邊的市場和環境頗多了解,除此外,你我的公司解約的隻是各類項目,事務所的合同還在,細緻規劃話,這也算我職責所在。”
他說的面面俱到,許願連拒絕的理由都找不到。
可是這樣,更讓她心裡過意不去......
“就這麼定了吧。”席衍笑着,端酒輕抿了口,再言,“盡快把有關的詳細資料發我,我看下,然後再和你細說。”
言及此,許願就喟歎口氣,“有關這個,涉及的賬目比較多,也很複雜,我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那是無數筆長達二十多年的賬目,她反複用了将近一周的時間,也隻整理出了一部分,也找出了一些問題,想要一一抹平,屬實很難。
“慢慢來,問題都是人想出來的,别急,先吃東西。”席衍聲音輕柔,又給她夾了些菜。
許願沒什麼胃口,滿腦子都是事兒,勉強才吃了一些。
“許願啊。”席衍一直注意着她的細微神情,結束用餐時,他一邊優雅的拿餐巾擦嘴一邊說,“你有沒有想過,反其道而行之呢?”
“嗯?”
“外公能有此賬戶,除了收納投資收入款項外,更多的,也是為了你,那其他人......尤其是處在同一層次的,畢竟經商掙錢的途徑,大體上都相同,你明白我指的是什麼吧。”
一語點醒夢中人。
外公和左老爺子是多年好友,私交好的沒話說,既然外公能有此賬戶,那麼左老爺子......
頃刻間,許願醍醐灌頂,柔然一笑,“阿衍,謝謝你!”
她需要時間和精力處理外公這件事,這其中還要防備左占再做其他,何不稍動用人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
“所以啊,遇事别愁,總會有辦法的,但當務之急,我們也要解決眼前,盡快把整理出來的資料發我。”席衍的笑容恰到好處,溫婉的如黎明的晨曦。
......
言猶在耳。
左占戴着耳機聽着這推心置腹的一段話,忽然就有了種荒謬的想仰頭大笑的沖動,但他又實在笑不出來,移開了耳機,有些無力的靠在了座椅内。
許願真的以為他會害外公嗎?
再多的誤會曲解,左占渾然無畏,全抵不過她一個态度,甚至尋求外人出謀劃策來的痛!
左占隻覺得自己的心不舒服,抽筋拔骨的劇烈咆哮呐喊,牽動的每根神經都在痛在恨在不甘......
芮沉注意到左占的動作,遲疑的喚了聲,“左總?”
左占緊閉的眼睑微顫,努力将亂作一團的思緒壓下,再睜開的冷眸陰鸷,稍加沉思片刻,他吩咐道,“老爺子的海外賬戶,如果近期有人查,不要幹預。”
“啊?”芮沉一怔,“這怕對咱們不利吧!而且,老先生也......”
“沒事兒,我心裡有數。”左占就要賭一把,雖說很冒險,但他也有把握,就看許願究竟會怎麼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