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壓降低,準備腎腺......”
壓抑緊張的搶救室内,醫生們緊鑼密鼓的進行着搶救工作。
“把把......把手機給我......”
廖美美氣若遊絲的聲音低微,手卻緊緊抓着某位醫生的衣袖不放,“手、手機......”
醫生安撫了她幾句,匆忙讓護士注藥。
“别費力氣了,我已經......我之前喝過藥了,我時間......時間不多了,快點,手機......”
醫生一怔,“你喝了什麼藥?是什麼藥?廖小姐!”
廖美美閉口不言,隻是不斷的呢喃着要手機。
幾位醫生各種檢查,血壓持續降低,廖美美也不斷嘔血,身體不受控制的痙攣,醫生開始準備洗胃。
廖美美拒絕插管,綿弱的氣力抗拒的尤為厲害。
醫生們沒轍了,隻能讓護士将手機先遞給她。
廖美美顫抖的手拿着電話,不受控制的手指按着一個爛熟于心的電話号碼,護士看不下去,問出了号碼,替她撥打。
電話剛打過去,盲音隻持續了一聲就被對方接了起來。
低沉的男聲厚重,隔着聽筒都能被磁性的聲線撩撥。
“終于想起我來了?這是想通了?”
“......我要死了,帶、帶我走......”
電話那邊就沉默了。
“把我骨灰......撒撒......撒進大海,求......求你了。”人間太可怕了,沒人知道誰心裡想着什麼,算計着什麼,親人間都如此狡詐陰險,更别說外人的勾心鬥角,廖美美隻想好好的做個普通人,怎麼就這麼難。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招誰惹誰了,她不是不想救人,也不是惡毒陰險,她隻是想弄清楚事實,不想無緣無故就被人當工具利用,可沒人真正在乎她,所有人都是為了許願......
可她也是個人啊。
她的命就一分不值嗎?
道理太多,但沒人聽得進去,她也不想再矯情了,魚死網破同歸于盡吧。
讓這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一切的亂七八糟都随着她逃離人世,堕入地獄。
電話被對方已經挂斷了。
廖美美也像解決了一件心頭事,不在理會手機,隻空洞虛弱的望着護士,顫聲說,“讓廖江城,廖其凡進來,我要見他們......”
“這......”
護士不知所措。
醫生一邊繼續勸她,一邊遞眼色給護士。
護士跑出去通傳。
蘇憶墨一直都在走廊上等候,聽到廣播時,廖江城也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此刻兩人相繼換衣服消毒進了搶救室。
入目的一片血紅,真真刺痛了廖江城的眼眸。
一瞬間,他心髒像被什麼洞穿刺中,已經不能用一個疼字形容了。
震驚,惶恐,愠怒,乃至滔天的悔恨愧色鋪天蓋地席卷蔓延,掙紮盤亘着廖江城的内心,生生折磨的要将他靈魂都折磨碾碎。
“美、美美......”
他一個健步沖過去,看着嘴中還在不斷嘔血的廖美美,廖江城痛苦的抱着她,“堅持一點,再堅持一下,美美,你怎麼這麼傻啊?”
他真的好悔,早就知道蘇憶墨這人太危險,也絕不可信,他更不該撤走所有人,現在廖美美變成這樣,雖非他所使,也間接因為他。
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這種悔恨的罪孽,不管廖美美最終如何,都将持續伴随他終身,永無解脫。
“我我......我恨你,廖江城,廖其凡,你們......若、若我活着,有一日定......定将你們......碎屍萬段,若......若我死了,做鬼......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我廖美美......對得起你們所有人......是你們,是你們對、對不起我,你們......不得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