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 章 三妮,把你心裡的顧慮告訴我。
沈硯舟這時悄悄側過頭,看見她泛紅的臉頰,分不清是天熱所緻,還是少女羞赧,低低應了一聲:「嗯。」
目光落在那片青淤處,黃雨夢定了定神,將膏藥直接拍在了上面。
指尖無意間觸碰到溫熱的肌膚,她的心猛地一跳,呼吸下意識一滯,飛快地將膏藥四角按壓平整,隨即伸手忙替他把衣衫拉好。
「好了。」說著忙轉過身,低頭整理桌上的藥盒,刻意避開他的視線,逐樣講解起來。
「這邊全是治外傷的葯,那幾盒是退燒止痛的,旁邊這些專門調理腹痛……」
一邊說著,她一邊暗自懊惱,自己實際年紀本就比他長上幾分,怎麼會這般緊張。
難道是因為自己以前沒怎麼跟男生接觸,談過戀愛?才會在這般氛圍裡亂了心神,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沈硯舟隻覺後腰傳來一陣溫熱酥麻,暗暗感慨這膏藥藥效十足。
轉過頭,就見她局促的模樣,他拉過一旁的圓凳坐下,溫聲打趣:
「你慢慢講,說得太快我記不住,萬一用錯葯可就麻煩了。你也快坐下來歇會。」
黃雨夢隻覺得一室氛圍越發讓人緊張,連忙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兩瓶可樂。
她擰開瓶蓋先喝了幾口,冰涼的飲品滑入喉間,躁動的心緒才稍稍安定。
她將另一瓶遞到沈硯舟面前:「天太熱了,喝點這個解解暑。」
待氣息平穩,她拿起一旁的藿香正氣水,認真講解:「這個是專門應對中暑的。
若是天熱覺得頭暈乏力、兇悶不適,就喝上一支,尋處陰涼地方歇息片刻,很快便能好轉。」
沈硯舟見她講解得格外細緻,便順勢伸手,輕輕握住她手中的藥盒,唇角噙著一抹淺笑道:
「我仔細看看,這幾日天熱得厲害,說不定真能派上用場。」
他溫熱的手掌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指尖,黃雨夢身子一僵,下意識猛地縮回手,力道稍大,竟直接將他的手拂開。
隨後,連忙把藥盒放在桌面,別過臉輕聲道:「你自個兒慢慢看吧。」
目光轉向門外,她心頭紛亂,昨日娘說的話又在耳畔響起。
爹娘分明是滿心應允,樂見她與沈硯舟成婚的,而她對這位溫潤俊朗的青年,也著實談不上反感。
可她如今不過十三歲,身心都尚未成熟,情情愛愛、婚嫁之事實在太過遙遠。
今日正好趁著獨處,把話說得明明白白,免得對方一直心存念想。
想到這,黃雨夢倏然轉回身,雙臂環在兇前,神情認真又肅穆:
「沈大人,我有件正經事,想同你好好談談。」
沈硯舟見她神色鄭重,也學著她的模樣雙手抱臂,眼底漾著笑意:「哦?不知你想說些什麼?」
對上他從容含笑的模樣,黃雨夢到了嘴邊的話又驟然卡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沉默斟酌許久,才緩緩出聲:「昨日中午你大哥吃完飯,同我爹娘聊了許久,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沈硯舟一聽,心中瞭然,原來她說的是這件事。
昨日兄長主動去探探黃家二老的口風,他起初並不知情,此刻輕輕頷首:「我知道。不知你心中,是作何想法?」
黃雨夢抿了抿柔軟的唇,擡眸直視著他,語氣坦誠:「沈大人年少有為,前程似錦,日後定然位高權重。
隻是我如今年僅十三,年紀尚幼,心性也未曾安定,實在談不了婚嫁。
另外我還有一事想問你,你我兩家門第懸殊,倘若你當真要娶我,是打算迎我做正妻,還是納我為妾?」
這番直白的問話讓沈硯舟眉頭微蹙。
他原以為她縱然不會立刻應允,也不會這般乾脆地婉拒,更沒想到她竟會生出做妾的顧慮。
也不知道她腦袋裡都在想什麼?
以她的特別,他又怎會讓她屈居人下?
可轉念一想,自己若娶她為妾,當今聖上也不可能同意的。
他收斂思緒,放柔了語調喚她:「三妮,先別急著拒絕。
我長你五歲,如今已是適齡婚配的年紀,我心中從未有過旁人,自始至終,心悅的隻有你一人。
我們可以先定下婚約,慢慢相處,兩年之後再行大婚,為時不晚。
至於你方才擔心的名分,我如今便向你保證。
我沈硯舟若娶你,必定是以正妻之禮相待,絕無讓你做妾的可能。」
黃雨夢聽著他的承諾,心中卻依舊顧慮重重。
她來自現代,根深蒂固的觀念裡,一生一世一雙人便是底線。
可在這個時代,世家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態,眼前的承諾再真切,也難抵日後世俗與家族的壓力。
況且兩年之後她也不過十五歲,這般年紀成親,實在難以接受。
她打算循序漸進,慢慢同他講明一夫一妻的想法,若是他無法接受,那這段緣分便隻能作罷。
她輕輕搖了搖頭,溫聲說道:「多謝沈大人垂愛。
隻是兩年後我也才十五歲,尚且稚嫩。
你家大業大,門第顯赫,我這般年紀,怕是擔不起當家主母的重任。
若是日後行事有失,鬧出笑話,輕則連累你被同僚譏諷治家無方,重則還要折損沈家的官聲。
依我看,這婚事,還是暫且緩一緩吧。」
沈硯舟靜靜聽著她句句以年紀幼小為由推脫,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失落。
難道,她心中對自己半分情意也無?
他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追問:「三妮,若拋開年紀不談,你可願意與我結為夫妻?」
黃雨夢一聽,語氣誠懇:「沈大人品貌才學樣樣出眾,能得你青睞,我自然心懷感激。
隻是婚嫁乃是終身大事,豈能單憑一句喜歡,就倉促定下往後半生呢?」
「話並非如此。」沈硯舟往前湊了湊,眼神執著,「你未嫁,我未娶,兩情相悅本就該相守相伴。
你不必繞著圈子推脫,把心底真正的顧慮,全都告訴我。」
見他步步緊逼,不肯就此作罷,黃雨夢索性也不再迂迴,坦然說出了心底最大的芥蒂:
「沈大人,在我從前生活的地方,奉行的是一夫一妻,一生隻會相守一人。
但在這裡,但凡家世殷實、官宦世家,男子大多三妻四妾。
我所求的夫君,心中隻能有我一人,身邊也容不下其她女子。這便是我最根本的顧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