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看著黃雨夢過來了，臉上堆著精明又和善的笑：

　　「小姐你看，我這也沒剩多少了，你要是全要，我給你便宜點！」

　　黃雨夢低頭看向地上擺著的十幾把益母草，翠綠的莖稈帶著細碎的紫花。

　　她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心裡犯了嘀咕：

　　這怎麼看著跟路邊的蒿子差不多？而且都開花了，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她心裡沒底，便擡眼看向大娘，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地問道：「大娘，您沒騙我吧？

　　這真是益母草？還有，這都開花了，能用嗎？」

　　大娘一聽，笑著連忙保證道：「小姐，我哪能騙你啊！

　　這就是正經的益母草！

　　你看這花，雖說開了，但沒全開，這個時節入葯，藥效才是最好的！

　　你買回去，家裡大人一看就知道。」

　　這時，隔壁攤位的一位大娘也湊了過來，笑著幫腔道：

　　「是啊小姐，我們幾個天天在這兒擺攤，都是老熟人了，還能蒙你不成？

　　這個季節的益母草，就是最好的。

　　你看她上午挑了兩大籃子來，就剩這一點了，搶手得很！」

　　黃雨夢聽兩人說得篤定，便從車上下來，將電動車放穩後，彎腰薅下一片葉子。

　　隨後，將葉子放在掌心輕輕揉搓，湊到鼻尖一聞，一股濃郁的草本味道立刻瀰漫開來。

　　那股獨特的葯香直衝鼻腔，竟有些像現在的藿香正氣水的味道。

　　想來這應該是真草藥無疑了。

　　她放下心來，直起身，將手中的葉子扔在了地下，笑著問道：「大娘，這個怎麼賣？」

　　「不貴不貴！」大娘連忙回道，「這一把差不多有兩斤重，賣3文錢。

　　你要是全都要，我就按2文錢一把算，你看怎麼樣？」

　　黃雨夢一聽，想起娘說的，這益母草要煮水喝，還要搗碎了敷腿腳。

　　可這新鮮草藥不經放，這天兒又熱，放不了幾天就得蔫了，這麼多肯定用不完。

　　想到這，便笑著說道：「大娘，我用不了這麼多，先給我先拿3把吧，等用完了再來買。」

　　大娘一聽，連忙勸道：「小姐，這用不完怕啥？

　　拿回家曬乾了，一樣能用！你單買幾把可不劃算，是不是這個理兒？」

　　黃雨夢一聽，想著草藥曬乾確實能存很久。

　　她當即笑著點頭：「也是，那行，您數數多少把，我都要了。」

　　「好嘞！」大娘喜笑顏開，飛快地數了一遍，「小姐，這裡一共13把，按說好的2文一把，總共26文錢。」

　　黃雨夢笑著點點頭，從隨身的錢袋裡數出26文錢遞了過去。

　　大娘手腳麻利地早已將草藥捆成一大捆，接過錢數了數，高興的說道：「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黃雨夢伸手將草捆提起來，放在了筐子上面，笑著說道：「不用謝，大娘。」

　　她剛要轉身騎車離開，就在這時，剛才幫腔的大娘又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

　　臉上堆著更殷勤的笑：「小姐，別急著走啊！

　　你再到我這兒看看，我這兒有菊花、金銀花。

　　買回家泡水喝，敗火又潤喉，好得很！你也捎帶點唄？」

　　黃雨夢一聽，覺得這花茶確實可以買點，便笑著應道：「好啊，那我看看。」

　　說著便走到了旁邊的攤位前。

　　那大娘立刻抓了一把金黃乾燥的菊花遞過來，得意地說：

　　「小姐你看我這菊花，多好！曬得乾乾爽爽的，放多久都不生蟲。

　　還有這金銀花，隻要不淋雨受潮，放幾年都沒事！」

　　黃雨夢蹲下身，伸手撚起幾朵金銀花摸了摸，確實幹燥緊實，花瓣完整。

　　隨後，便擡頭問道：「大娘，這怎麼賣？」

　　「這個可要貴些了。」大娘語氣略帶驕傲，「菊花50文一斤，金銀花更好，要60文一斤。」

　　黃雨夢覺得這價格還算公道，一斤能買不少了，剛想開口說各稱半斤。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旁邊慢悠悠地傳來：

　　「小姑娘，我勸你還是買我的吧，你看看我這金銀花，那才叫貨真價實。」

　　那大娘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轉頭朝聲音來源呵斥道：「你這老頭子！找打不成。

　　昨天就搶我生意，對著我客人說三道四，我都忍了！

　　今天你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把你攤子給掀了！」

　　黃雨夢連忙轉頭望去，隻見左側不遠處。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坐在石階上，手捋長須，笑盈盈地看著她。

　　老者雖穿著麻布衣衫，卻身姿挺拔，眼神清亮。

　　看著約莫七八十歲，比她爺爺還要年長不少。

　　而且，看著神態也不怎麼像尋常窮苦百姓，怎麼會在這裡擺攤賣草藥？

　　看到這裡後，連忙起身打圓場，笑著對兩人說道：

　　「大娘，沒必要動氣，做生意嗎，要和氣生財。

　　你兩人既然都有，我等會兒一人買一點就是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老人家顧山蒼，從石階上站起身，一步步徑直走到黃雨夢面前，左右打量著她。

　　黃雨夢隻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帶著審視，又似有幾分探尋，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忙擡頭，正對上顧山蒼那雙深邃的眼眸。

　　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連退了兩步，脊背都繃緊了。

　　「老人家，您這是要做什麼？」

　　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顧山蒼聽後，隻是捋了捋頜下花白的鬍鬚，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目光依舊在她臉上流連：「小姑娘莫怕。

　　老夫看你面相，竟與我一位許久未見的故友十分相似，故而才多看了兩眼。」

　　說著，他的視線越過黃雨夢，落在了她身後那輛造電動車上。

　　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上前一步，伸出枯瘦卻乾淨的手指。

　　輕輕撫過車把與座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神情竟像是見到了舊識一般。

　　黃雨夢聽後，愣了一下，疑惑道：這老人家年紀看著至少七八十歲。

　　他的故人怎會是自己這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莫不是年紀大了，腦子有些糊塗了？

　　她定了定神，臉上擠出一抹客氣的笑：「老人家，你應該是您記錯了。

　　我才十幾歲，您那位故人，想來該與您年歲相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