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 章 聖旨來了
聖旨到的這天,顧洲遠正帶著人試驗晾曬好的蜂窩煤爐。
爐火正旺,紅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幾乎沒什麼煙氣,屋裡暖烘烘的。
「小遠,這石炭果真沒有毒了嗎?」劉大江心有戚戚道。
畢竟劉家村可是被這鬼東西熏死過人。
雖然現在石炭改變了造型,成了蜂窩煤,但毒物就是毒物,豈會換個模樣就變得無毒了?
顧洲遠笑道:「放心吧大舅,大同村裡用蜂窩煤都已經好幾天了,大傢夥還不是都好好的嗎?」
做成蜂窩煤,再使用專用煤爐,還配上排煙氣的煙囪,隻要操作規範,基本不會再發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
劉大江他們今天是剛來大同村,不知道這蜂窩煤已經在大同村流行開了。
劉老太太訓斥道:「小遠做事,要你來懷疑個什麼勁兒?!」
是的,劉家眾人終於是一起搬來了大同村。
有這樣顧洲遠這樣一個粗壯有力的大腿,不抱緊了那還是正常人嗎?
「爵爺!爵爺!京城來天使了!快到村口了!」一個巡邏隊員氣喘籲籲地跑來報信。
院裡眾人都是一愣。
京城來的天使?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顧洲遠一時還有些發懵,天使?那玩意兒不是西方的鳥人嗎?怎麼京城也有?
其實這是他不學無術了。
中國古代就有「天使」一詞,《左傳·宣公三年》記載:「初,鄭文公有賤妾曰燕姞,夢天使與己蘭」,此事發生於周惠王五年即公元前672年。
而西方神話中的長有翅膀的人形天使,在中國古代也有類似形象。
通常指「羽人」,是神話傳說中的飛仙形象。
《呂氏春秋》中高誘注雲「羽人,鳥喙,背上有羽翼」。
顧洲遠很快便從神話追憶中回到了現實,他反應過來,此天使非彼天使。
這天使是「天使譽稱行人」裡面的天使,「行人」即行人司官員,是皇帝派去傳達旨意的使臣。
顧洲遠微微蹙眉,心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劉氏道:「阿娘,準備香案,我去換身乾淨衣裳,黃大寶,你帶人人將宣旨的公公給領過來。」
很快,村裡鑼聲響起,村民們好奇又忐忑地聚集起來。
「皇帝又派人來傳聖旨了,是不是小遠又升官發財了?」
「應該是吧,要說小遠那是真的厲害,能讓皇帝陛下都惦記著,恐怕郡城裡的那些大官都沒幾個吧!」
「這回要是再陞官,那不得直接當王爺了?顧王爺,嘖嘖嘖,聽著就牛逼哄哄!」
「你想屁吃呢!這王爺得姓趙才行,我估計這回就是賞些金銀珠寶啥的。」
顧洲遠換上一身玄色衣裳,帶著人出門迎去。
隻見一隊衣甲鮮明的宮廷侍衛護著一位宣旨太監,已等候在那裡。
場面肅穆,帶著不容置疑的天家威嚴。
顧洲遠一看那宣旨太監,頓時樂了:「呦,這不是小李公公嗎?闊別多日,別來無恙?」
這小公公二十多歲,面白無須,正是上回來顧洲遠家裡宣旨的小李公公。
小李公公聽了顧洲遠的聲音,半闔著的眼睛立馬睜大了。
臉上的倨傲神情也瞬間消失不見。
他對著顧洲遠拱手道:「顧縣子,有日子沒見了,您還是風采依舊啊!」
他對這大同村縣子是又怕又愛。
這人說話做事跟常人大不一樣,上回自己被他給整治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可顧縣子出手也是極闊綽的,那一趟自己當真是吃了個腸滿肚滿。
因著他有過來大同村傳旨的經驗,魏公公便點名了讓他再來跑這一趟。
「聖旨到!大同縣子顧洲遠接旨!」宣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了鄉村的寧靜。
蘇汐月蹙眉朝著蘇沐風道:「哥哥,這宮裡的執事現在都這般隨和的麼?」
蘇沐風啞然失笑:「能讓傳旨太監這般熱情,大概除了能獲得實際利益之外,維持關係和避免衝突也是原因之一吧。」
蘇沐風說得隱晦,蘇汐月卻是聽明白了,小公公這一臉諂笑,竟是想獲得安全感?!
她不解道:「他一個混宮裡的,怎會對遠哥這般忌憚?還有,他為什麼好像跟遠哥很是熟稔一般?」
難道遠哥在京城名氣已經這般響亮了嗎?
還是雲瀾姐姐對小公公施壓了?
她正胡思亂想呢,小李公公已經跟隨著顧洲遠往院子裡行去。
到了院子裡,顧洲遠先是去香案那裡,點上香燭。
小李公公一臉欣慰,這有了官身確實是不一樣哈,比上一回懂事多了。
眾人呼啦啦跪下等著宣旨。
顧洲遠指著自己的腳道:「小李公公見諒,我早上幹活崴著腳了,跪不下來。」
小李公公臉上笑容頓時僵住了,嘴角狠狠抽了幾抽。
我現在收回我剛剛的贊還來得及嗎?
你這理由跟上回是一模一樣啊,這也太敷衍了些,你但凡說你腰扭了也行啊。
合著一來聖旨你就崴腳,這聖旨克你是吧?
他心中瘋狂吐槽,臉上卻重新扯出笑:「顧爵爺有恙在身,站著接旨倒也無妨,想來陛下也會體恤您的。」
顧洲遠對著小李公公感激一笑,抱拳行禮道:「臣顧洲遠接旨。」
小李公公展開明黃聖旨,大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爾大同縣子顧洲遠,聰敏篤行,於農事工巧頗有建樹,惠澤鄉裡,朕心甚慰。」
「特賜黃金百兩,白銀五百兩,內造錦緞二十匹,蜀錦十匹,上好潞綢五十匹。」
「另賞京城府邸一座,待爾入京後擇日撥付。」
「禦用瓷器一套,玉如意一柄。」
「再賜『忠勤農桑』匾額一方,以獎爾功,彰顯榮耀。」
「念爾年少受爵,尚未覲見天顏,特諭爾儘快擇日入京朝覲,以彰皇恩,慰朕期許之意。」
「欽此!」
「臣,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顧洲遠躬身接過聖旨,心中卻念頭飛轉。
進京朝覲?在這個節骨眼上?
這都過完年了,讓我這鄉野縣子專門跑京城去跟他見面。
還在京城給他賞了一套宅子,這是想讓他在京城常住的意思?
他不由地想到清朝,在吸取了明朝藩王作亂的教訓之後,對宗室採取了「封爵固京」的政策。
乾帝不會是對自己起了這心思了吧?
那自己到底要不要去赴這一場鴻門宴呢?
這麼快就到了需要做出抉擇的時候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