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4章 鞋碼尺寸和樣式都已放在家中,等會你們帶回去。
黃雨夢微微一怔,她先前隻顧著擔心孩子受熱難受,竟沒考慮到這一層:
「顧婆婆,方才我一時心急,倒是沒想這麼多。
原來大家都是打算把禮盒裡的物件拿去變賣。」
王氏伸手撫了撫禮盒裡柔軟的毛巾,嘆道:「我何嘗又捨得賣,你摸摸這料子多細膩。
隻是這般好物,實在不是我們尋常鄉下人能消受的,單一條毛巾,都能換一身完整衣裳。」
黃雨夢聽著心中暗自想著,再過兩年,家裡生意越來越大越穩定。
大夥的日子定然能漸漸寬裕起來,不必再為幾件日用品這般拮據了。
正思索間,喬若妍忽然輕輕拽住她的胳膊,問道:
「三妮,上次你同我說的製鞋尺碼、還有打好的鞋樣,你在朋友那裡拿到了嗎?
這鞋坊倉庫裡所有物料都已經備齊,隻等尺碼和鞋樣到位,就能開工做鞋了。」
黃雨夢一聽,自己家這兩天準備酒席,太忙了。
準備明天去紙坊的時候買好帶過去給她們的。
要不等會買好直接給他們吧?
隨後笑著出聲道:「鞋樣尺碼早就取回來放在家中了。
這兩日忙著籌辦喬遷宴席,忙得腳不沾地,還沒來得及給你送過去。
等會兒你們離開前,我去屋裡取來交給你便是。」
喬若妍當即眉眼舒展,笑著點頭:「我知道你忙,便沒派人來催促。
既然東西已經備好,下午我和顧婆婆一同核對尺碼、比對鞋樣,明日鞋坊就能正式開工上工了。」
黃雨夢輕輕笑著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好的若妍姐。」
隨後,轉頭環視滿桌的眾人,揚聲問道:「大家都吃好了嗎?
要是吃好了,這裡實在悶熱,不妨去我家裡的工坊坐坐。
那邊裝了電風扇,吹著涼風,咱們再泡上熱茶慢慢閑聊。」
話音剛落,一旁的黃山根端起酒碗,仰頭將碗中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放下碗時發出輕響。
他撐著桌沿緩緩站起身,臉上掛著暢快的笑意:
「我們幾人方才還正念叨這事,想著吃完就去你工坊納涼,這酷暑天實在熬人。
今日不用來你家做工,我這天不亮又醒了,本來還想多睡一會的,但屋裡悶得根本睡不著。
這等會去工坊後,就能直接趴在桌邊睡一會了。」
黃雨夢一聽,想著自己都在空間裡休息,裡面開著空調,感受不到晚上有多熱。
可爹娘還有家裡其他人這幾日都住在新宅,房中沒有風扇,夜裡定是輾轉難眠,熱得難熬。
她打定主意,等會去問沈硯舟,他何時得空,過來幫忙把電線牽好,再將太陽能熱水器一併安裝好。
思緒收回,她臉上重新漾起柔和笑意,上前半步應聲道:「好的,根爺爺,那你們先過去歇著。
黃山根樂呵呵點頭,轉身走到鄰桌眾人跟前,雙手抱拳拱了拱手,爽朗笑道:
「諸位,老漢先行一步,先去工坊那邊休息一會了。」
喬員外這時擡眼望向他,滿臉和氣地的說:「無妨老弟,你們先去納涼,我們稍後便過去蹭涼風。」
黃山根心中一陣滾燙感慨,從前他隻是個面朝黃土的莊稼漢。
哪裡敢奢望有朝一日,能和城裡有頭有臉的員外、各大鋪子的掌櫃,還有縣衙裡面的劉師爺,一個房間吃飯飲酒。
方才敬酒時眾人皆是客客氣氣,沒有半分輕慢鄉下人的姿態。
這份禮遇讓他受寵若驚,連忙又笑著拱手作禮,這才和其他人一同往外走。
喬若妍這時連忙走到喬員外身旁,說自己先去工坊等候,緊隨人群一同出門。
黃雨夢這時剛踏出廂房門檻,頓住腳步,回頭望向蘇院長,揚聲笑著喚道:
「蘇院長,我有一事想拜託您。
我娘特意備了席上的吃食,想麻煩您帶回書院,拿給我弟弟妹妹們嘗嘗。」
蘇院長聽後當即爽快應下:「這點小事何談麻煩,我臨走前一併捎回去便是。」
「那真是太感謝蘇院長了。」黃雨夢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
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的夏掌櫃,輕聲詢問,「夏大叔,胡大叔不是店裡走不開,隻讓家中夫人前來赴宴,不知胡夫人今日可來了?」
夏掌櫃輕笑作答:「來了來了,方才宴席吃完。
她嫌屋裡悶熱,便先一步去你工坊坐著了,這會兒不知是否已經動身歸家。」
黃雨夢心頭掠過幾分歉疚,方才忙著招待各路賓客。
都沒來得及過來打聲招呼,生怕對方覺得自己怠慢失禮。
蹙眉低聲道:「都怪我今日忙得腳不沾地,沒能上前認識和她寒暄幾句,這般會不會顯得我太不懂禮數了?」
夏掌櫃擺了擺手寬慰她:「黃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方才她還不住誇讚你家宴席豐盛可口,分發的伴手禮她更是愛不釋手,回去指不定要和街坊鄰裡好好誇讚一番。」
聽夏大叔這般說,黃雨夢想看胡大廚夫人應該是爽朗不拘小節的性子,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笑著囑咐:
「夏大叔,我娘另外備了一份菜肴,等會兒您走的時候幫忙帶去給胡大叔吧。」
夏掌櫃聽後,又想著今日這場喬遷宴的菜品實在驚艷。
尋常河蝦經簡單烹制便鮮香入味,兩道鮮湯更是滋味獨到,就連席間小點心都口感絕佳。
他心裡早已琢磨著等會幫忙帶回去,隻是遲遲沒聽到她提起,以為她忘記了。
原來她都記著,等帶回去後,讓老胡細細品鑒,琢磨復刻的法子。
當下連忙笑著應下:「多謝黃姑娘,我離開前定會尋你取。」
「好,諸位慢慢飲酒閑談,我先走了。」黃雨夢朝著眾人客禮貌含笑示意,轉身踏出廂房。
剛走到門口道上,就看見爹和爺爺一左一右,互相攙扶著腳步虛浮的緩步走來。
黃雨夢見狀心頭一緊,快步迎上前出聲詢問:「爹,爺爺,這是怎麼了?」
黃二樹腦袋昏沉,臉上泛著酒後潮紅,原本打算回廂房和餘下賓客打個招呼便歇息,見閨女過來,笑著說:
「沒什麼事,三妮,就是村裡有幾位叔伯酒意興上頭,喝得酩酊大醉。
我和你爺好不容易才把人攙扶回家安置。
方才有些人還鬧著要折返回來接著喝,爹哪能讓他們這般失態再過來打擾其他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