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在一旁，補充道：「不止服勞役。沒有戶籍，不能分得土地，不能正經婚嫁，更不能參加科舉入仕。

　　不過黑戶也並非完全沒有出路，民間家庭可收養。

　　官府查清孩子並非逃犯或罪臣之後，便可在戶籍編審時申請養子入戶。

　　隻是大多黑戶最終還是會被賣到士紳家族做奴僕。

　　他們的信息會登記在主家的戶冊之下，算不上獨立的良民身份。」

　　黃雨夢聽完，心裡更不是滋味。

　　雖有解決之法，可這些孩子終究還是要依附他人，難有真正的自由。

　　她擡眸看向沈硯舟，眼神裡帶著幾分執拗與期盼：「大人，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像這些無家可歸的流浪孩童或是棄嬰，朝廷就不能給他們單獨建立個身份檔案嗎，再設個專門的部門管著。

　　這樣既能讓他們有個名分，也能避免他們淪落成奴僕，將來長大了也能憑著自己的本事謀生。」

　　啟澈坐在對面，聽到黃雨夢說的話後，附和道：「黃姑娘這話在理！

　　要是真能成立這麼個部門，專門管理這些無戶籍的孩子。

　　既解決了黑戶問題，也能給這些孩子一條生路。」

　　沈硯舟看了看啟澈，又轉頭看向黃雨夢：「三妮，你說的事，我回去後會跟爺爺商議，讓他稟明聖上，最終看聖上決斷。」

　　黃雨夢聽後，心裡才安慰一點。

　　她知道設立新部門絕非易事，錢糧、人手、章程樣樣都要斟酌。

　　但隻要有沈相在朝中進言，總歸是給孩子們爭到了一線希望。

　　她笑著看向沈硯舟，語氣帶著幾分懇切：「那可就拜託沈大人了，務必跟沈相好好說說這些孩子的難處。」

　　沈硯舟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言，車廂裡一時安靜了些許。

　　啟澈聽了沈硯舟的話，心裡想著，有沈相進言，說是黃姑娘的主意，父皇肯定會好好考慮的。

　　隻是自己不能參與朝政的事情，不能親自進言。

　　隨後，笑著看向黃雨夢：「黃姑娘，那我明天一早再去相府找你，咱們一起過來這邊？」

　　黃雨夢一聽，忽然想起答應太子的事，趕忙說道：「啟公子，實在不好意思，我明天一早還有別的安排，來不了這裡了。

　　而且這邊的事情也差不多妥當了，不用再麻煩你跑一趟，今天已經勞煩你夠多了。」

　　啟澈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著追問：「哦？黃姑娘明天一早有什麼要緊事？」

　　「是太子殿下，讓我一起去城外看官田。」黃雨夢如實說道。

　　啟澈一聽，笑著點頭：「原來是陪太子辦正事，那我確實不便跟著。行，那你忙完有空了我再找你。」

　　「好的。」黃雨夢點頭應下，想了一下後又補充道，「啟公子，我看明天下午能不能抽空過來，要是真的沒空。

　　你把紅契辦好了，先自己收著，後天早上去相府找我就行。

　　「好的，黃姑娘。」啟澈笑著應道。

　　隨後車廂裡，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倒也不顯得沉悶。

　　沒過多久，馬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三少爺，廣元街快到了，您看要停在哪裡？」

　　沈硯舟聽後，出聲道：「找家成衣鋪停下。」

　　「好嘞！」

　　又走了片刻，馬車穩穩停住，車夫揚聲道：「三少爺，錦繡成衣鋪到了！」

　　沈硯舟率先起身，掀開車簾走了下去。

　　黃雨夢幾人也緊隨其後下了馬車。

　　此時已經是傍晚了，街上的行人比清晨少了許多，晚風帶著些涼意。

　　黃雨夢擡頭看向眼前的錦繡成衣鋪，朱紅的門面上掛著匾額。

　　透過敞開的店門，能看到裡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成衣。

　　她笑著轉頭對幾人說：「那我們先進去看看吧。」

　　說著便率先擡腳走了進去。

　　店裡的夥計正低頭擦拭櫃檯，聽到腳步聲連忙擡頭，見來了客人。

　　立刻堆起滿臉笑容迎了上來：「各位公子、小姐，裡邊兒請！

　　不知你們想買什麼樣的衣服？

　　我們這店裡，男女老少的成衣都有，款式也齊全，保準能讓你們挑到喜歡的！」

　　黃雨夢聽後，臉上漾著溫和的笑：「小哥，我們想買些孩子穿的衣服，你先帶我們看看款式？」

　　夥計一聽，立刻應聲道：「幾位這邊請！」

　　說著引著眾人往右側櫃檯走去，轉頭問道，「姑娘是要給幾歲孩子買？我挑兩套合身的您過目。」

　　「六到十五歲的都要，先看看樣子。」黃雨夢答道。

　　夥計愣了愣，這個年齡段跨度頗大，且大多人家都會自己買料做衣，很少來成衣鋪買這麼多。

　　隨後走進了櫃檯裡，捧出兩套七八歲孩童穿的衣服鋪在案上：

　　「姑娘您看，這是上好的棉綢料，透氣吸汗，夏天孩子穿著涼快不悶汗。」

　　黃雨夢伸手摸了摸布料，觸感柔軟順滑，確實是好料子，便笑著問：「這一套多少錢？」

　　「一套六百文。」夥計語氣輕快地報了價。

　　黃雨夢臉上的笑容頓了頓，心裡暗自驚訝，沒想到這棉綢的衣服這麼貴。

　　自己買的麻布衣服一套才100文錢。

　　她定了定神，又問：「那小孩穿的麻布衣服多少錢一套呢？」

　　夥計一聽，打量著幾人。

　　後面兩個公子衣著華貴，氣度不凡。

　　眼前的姑娘雖穿得素雅，卻難掩精緻，怎麼看也不像是差錢的主。

　　不由得詫異道：「小姐，我店裡小孩的成衣沒有麻布的。

　　你說的麻布料子大多都是買回去自己縫製。

　　我們鋪裡隻賣上好的棉綢、雲錦料子。

　　要是您想買布自己做，我們後頭也有布料櫃檯，您也可以看看。」

　　黃雨夢心裡犯了難：上好的料子是好，可十幾個孩子一人兩套，算下來得花不少銀子，實在不劃算。

　　買布讓林母自己做吧，又費時間。而且孩子們也急著穿。

　　她在腦子裡盤算著，想著手機商城裡的衣服又便宜又耐穿。

　　可惜現在餘額不足，根本買不了。隻能看晚上能不能多賣一點錢。

　　想到這裡後，隻好笑著婉拒：「好的小哥，謝謝你了，我們下次再來看。」

　　啟澈在一旁聽著，笑著開口：「黃姑娘，你要是手頭不寬裕，我這裡有錢，你先拿去用，不用你還。」

　　「不用不用，啟公子。」

　　黃雨夢連忙擺手，「我就是進來問問價格，實在太貴了。

　　我在想要不然買些布料，讓林伯母自己做，也能省些錢，畢竟有十幾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