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半仙
午後的陽光灑在京城的青石闆路上,暖洋洋的。
沈臨淵帶著妙妙偷偷從側門溜出府,兩人一路小跑。
「二哥,我們真的不告訴娘親嗎?」妙妙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小揪揪一晃一晃。
「當然不能告訴。」沈臨淵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要是讓娘知道咱們去賭坊下注,我這屁股怕是要開花了。」
「可是我們贏了呀。」妙妙歪頭,理直氣壯,「贏了銀子不是好事嗎?」
沈臨淵被她這邏輯噎了一下。
「小妙妙,你不懂。娘不是怪我們贏銀子,是怪我們去賭坊這種地方。」
妙妙似懂非懂地點頭。
兩人很快來到那家賭坊門口。
賭坊白天也開門,但人比晚上少多了,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賭客,有氣無力地搖著骰子。
「喲,小公子又來了。」掌櫃一眼就認出沈臨淵,立刻堆起笑臉迎上來,「是來領銀子的吧?」
「廢話。」沈臨淵揚了揚下巴,把票據拍在櫃檯上,「七千五百兩,一文都不能少。」
掌櫃接過票據仔細看了看,又翻出賬本核對。
「沒錯沒錯。」他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公子好眼力啊,押對了人。這次沈狀元高中,您這可是大賺了一筆。」
「那當然。」沈臨淵得意洋洋,「那沈世子是什麼人?狀元之位,手到擒來。」
掌櫃連連點頭,吩咐夥計去後面取銀子。
妙妙踮著腳趴在櫃檯邊,小腦袋探來探去,眼睛亮晶晶的。
沒多久夥計便回來了,將手裡的銀票遞給掌櫃。
掌櫃臉上帶笑:「這位公子小姐,七千五百兩的銀子二位不好帶回去,所以咱特意準備了銀票,還請二位清數。」
沈臨淵隨手接過銀票數了數,點頭:「沒錯,是七千五百兩,小妹兒,走咯。」
妙妙緊緊攥著自己那份銀票,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她掰著手指頭算,這麼多銀子能買多少好吃的呢?鹽酥雞、紅燒肉、糖葫蘆、桂花糕……
兩人拿著銀票往外走,剛走到賭坊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議論聲。
「嘖,那兩個傻子居然真押對了。」
「誰說不是,我當時還笑話他們呢,現在想想,傻的是我。」
「早知道我也押沈世子了,這下虧大了……」
沈臨淵回頭掃了一眼,嗤笑道:「誰是傻子?我們可是賺了七千五百兩,你們聰明,你們賺了多少?」
那幾個賭客訕訕閉嘴。
賺個屁啊,他們壓的薛弘揚,底褲差點都賠光了。
這個該死的薛弘揚,把自個兒說得那麼厲害,結果考成這個樣子!
妙妙拉著沈臨淵的衣角:「二哥,我們快走吧。」
「走走走。」
兩人走出賭坊,妙妙一路蹦蹦跳跳,小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調。
她摸著懷裡的銀票,心裡美滋滋。
這可是她第一次賺這麼多錢呢,雖然是下注贏的,但能相信大哥哥,不也是她的本事嗎?
沈臨淵瞥見小傢夥那副模樣,眼眸跟著彎了下:「小妙妙,你這是賺了銀子高興成這樣?」
「嘻嘻,那當然啦。」妙妙眼睛彎成月牙兒,「妙妙可以買好多好多好吃的了~」
「行,二哥陪你去買。」沈臨淵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不過回府之前,咱們得把這事兒藏好了,千萬別讓娘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娘親知道二哥屁股就要開花的啦。」
「你這小妮子......」
......
另一邊,京城郊外的破廟外。
薛禎站在門口,打量著眼前的破爛荒廟。
廟門半掩著,裡面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倒塌的神像和破碎的香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腐朽的氣息。
「老、老爺。」管家站在他身後,聲音有些發顫,「要不咱們還是......」
「別說話。」薛禎擡手示意管家閉嘴。
他深吸一口氣,擡腳走進廟裡。
廟裡原本該是被人祭拜的神像倒在地上,臉上滿是裂痕,看起來格外詭異。牆角堆著枯葉和鳥糞,地面濕滑,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薛丞相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陰惻惻的聲音從廟的深處傳來。
薛禎動作頓了頓,循聲望去。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陰影裡走出來。
那是個老者,穿著破舊的道袍,頭髮花白淩亂,臉上滿是褶子,眼睛渾濁無比。
他手裡拄著根枯木拐杖朝著薛禎二人靠近,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回蕩在廟宇中。
「你就是......」
「老朽姓孟,人稱孟半仙。」老者咧嘴一笑,笑容陰惻惻的,「薛大人找老朽,是為了那位福瑞長樂郡主吧?」
薛禎點頭,壓低聲音:「不錯,我要你幫我除掉她。」
孟半仙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著薛禎。
「薛大人,那可是朝廷親封的郡主,是國師認證的天命福星。」他慢悠悠地說,「動她,可不是小事啊。」
「我知道。」薛禎咬牙,「所以才來找你。」
孟半仙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行,老朽接了這單生意。」他頓了頓,「不過有些話老朽得說在前頭,這丫頭身上的氣運太旺,尋常手段對她沒用。」
「那你有什麼辦法?」
孟半仙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布袋,打開後,裡面是一堆奇形怪狀的東西,辨別不出來,散發著一股刺鼻濃郁的腥臭味兒。
薛禎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老朽有個法子。」孟半仙拿起一根刻滿符文的骨針,「用這個,紮她的生辰八字,再配合血咒,就能慢慢侵蝕她的氣運。」
「要多久?」
「快則半月,慢則一月。」孟半仙哼笑著,「不過薛大人放心,這法子神不知鬼不覺,就算是國師也查不出來。」
薛禎眼睛一亮:「當真?」
「老朽從不誆人。」孟半仙收起骨針,「不過老朽需要那丫頭的貼身之物,最好是帶血的。」
「貼身之物?」薛禎皺眉,「這......」
「薛大人若是辦不到,那這生意老朽就不接了。」
「等等。」薛禎咬牙,「我會想辦法弄到。」
孟半仙滿意地點頭:「那就好,老朽等薛大人的好消息。」
他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薛大人沒好處。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事情老朽會辦好的,至於過程......薛大人還是別問了。」
薛禎沉默片刻,最終點頭:「好。」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放在破香案上。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一半。」
孟半仙拿起銀票數了數,咧嘴一笑:「薛大人果然爽快,老朽就等您的消息了。」
薛禎轉身離開破廟,腳步很快。
走出廟門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
廟裡黑漆漆的,孟半仙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陰影裡,隻有那陰惻惻的笑聲還在回蕩。
薛禎打了個寒顫,加快腳步離開。
管家跟在他身後,小聲問:「老爺,這......靠得住嗎?」
「閉嘴。」薛禎冷聲道,「回府。」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輪碾過地面,揚起一片塵土。
車廂內,薛禎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
沈妙妙的貼身之物,還要帶血的......這可不好弄。
定遠侯府防備森嚴,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東西,難度不小。
但他別無選擇。
薛弘揚廢了,薛采霜半廢了。
薛家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薛弘哲,可薛弘哲雖然中了榜眼,但跟沈煜塵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沈妙妙,你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擋了我薛家的路。
若是你能投胎,再投到他們薛府,他會好好彌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