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辰說的沒錯，誰還沒個污點，夏夢煙隻是識人不清，又沒害人，更何況還是翊辰纏著人家，怎麼說都是咱們理虧。」段翊辰的話讓宣明帝找到自信。

　　夏夢煙一介女子，和離帶孩子都可以再站起來，他隻是被關幾年，隻要還活著就能重新掌控朝堂。

　　至於霍家手中的兵權，慢慢圖之，總會有辦法。

　　長公主和段翊辰對視一眼，明白宣明帝把自己放在夏夢煙的位置上。

　　這樣也好，如今的宣明帝已經年過半百，想要撥亂反正，若沒點野心，回宮也是死。

　　段翊辰嘿嘿一笑，開口打岔：「還是皇舅舅好，不像母親老古董。」

　　「臭小子，別以為你住在這我就不能打你，趕緊回府，整日住在溫泉山莊算怎麼回事。」

　　「這裡有新鮮的綠色蔬菜，還有溫泉可以泡，比府上舒服，我不走，我要一直陪著皇舅舅。」段翊辰耍賴地抱住宣明帝，一副任由你如何，我都不走的模樣。

　　長公主又氣又覺得可笑，氣自己兒子沒出息，可笑的是她的兒子居然靠女兒養，且比她養的還好。

　　「夏夢煙的菜金貴的很，哪經得起你糟蹋，趕緊給我滾回家。」

　　「煙兒就願意讓我白吃。」段翊辰看向宣明帝，眼裡滿是得意，「皇舅舅不知道，煙兒很會種菜，從番邦找來的種子都讓她種活了，現在宣明國冬季也能吃上蔬菜。」

　　他隻有一個念頭，趁這段時間讓宣明帝喜歡上夏夢煙，到時候兩人的事情便可順理成章。

　　不過，段翊辰眸光一轉，假陛下給的空白聖旨還在，上面的玉璽是真的，若他們都不同意，大不了拿出來先斬後奏。

　　長公主見兒子眼睛轉啊轉，就知道沒好事，揪著他的耳朵厲聲道：「臭小子，我告訴你，讓我知道你幹什麼壞事，或是先斬後奏，饒不了你。」

　　「皇舅舅救命，母親打我……」

　　宣明帝眉眼舒展，久違的親情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好了，我還在這兒，趕緊鬆手。」

　　「哥哥就護著他吧，早晚會出事。」

　　「翊辰就是皮點，能出什麼事，倒是你們，都來這兒遲早引起別人的懷疑。」宣明帝身體還未康復，現在還不能露面，「今日找你來，是想詢問鎮北關的事情。」

　　段翊辰見二人說正事，找了個理由出來。

　　夏夢煙站在院外，段翊辰看到她快跑過去：「來多久了，怎麼不進去？」

　　「沒多久，本來想著急商量段家的事情，聽到長公主在裡面就沒打擾你們。」裡面都是皇親國戚，夏夢煙不想摻和她們的事情。

　　皇權確實讓人著迷，可與她而言，隻是困住信任的枷鎖。

　　宣明帝已經救出來，若他依舊野心勃勃，朝廷必定會有一場腥風血雨。若他直接將皇位傳給大皇子，以霍家手中的兵權，朝廷也不會安寧。

　　夏夢煙隻想陪在父母身邊，朝廷的事情她不想管。

　　「我們去你院子說。」段翊辰拉著她去隔壁。

　　二人坐下後，林柔稟報段大老爺的事情。

　　「大小姐想趁機搜查段家，隻是段家宅院錯綜複雜，無人引路很難找到東西。」

　　林柔也是剛剛知道，大小姐要古籍是假，趁機搜查段家是真。

　　段翊辰聞言，面露不解：「你要搜查段家，為什麼？」

　　夏夢煙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對方：「當年段老太爺被人舉報謀反，後來先皇又說是誣陷，我還以裡面有貓膩。

　　按照時間推算，當時段易安已經在宣明帝身邊，那侍奉先皇的人，很可能就是他。段易安是段家人，當時他根基不穩，段家讓他暗中掉換證詞或是證據，輕而易舉。

　　你還記得，咱們在慢林城看到的那個標記嗎？當時我說和皇子們出生的標記很像，後來我詢問過安王，他說那個標記用的染料隻有皇族有，民間根本買不到。

　　當時我還奇怪，一個皇族的標記，有什麼稀罕的。可前幾日我翻出兩張圖，無意間墨水滴落在紙上，我才發現，當時我們都錯了，那不是標記，是催命符。」

　　「催命符？」段翊辰臉色大變。

　　夏夢煙將兩張圖放在他面前，其中一張旋轉：「這樣看，是不是很熟悉？」

　　「這是匈奴皇族的標記。」段翊辰瞬間明白，段家與匈奴勾結，當年的謀反並非誣陷，而是事實。

　　「既然有勾結，那肯定藏有證據，這次去段家搬書就是最好的機會。」

　　夏夢煙不想承認自己的猜測，卻不得不調查。

　　她希望找不到證據，這樣邊關將士就是為國犧牲，而非被同族殘害。

　　段翊辰兇口起起伏伏，怒火頂到眉心。他怎麼都沒想到，段家會賣國。

　　「什麼時候搬書？」

　　夏夢煙懂他的憤怒和心寒：「你要不要先調查一下。」

　　「不必。」段翊辰努力收斂情緒，目光灼灼看向夏夢煙，「煙兒，我信你，若真搜出叛國的書信，我不會手下留情。」

　　「這件事與我無關，若真搜出來，就說是你無意中找到。」夏夢煙直接打斷對方的溫情，『我信你』這三個字太沉重，承擔不起，「不管是朝廷還是皇族，夏家都不想管，現在我願意出手，是想讓宣明帝知道，日後吞併夏家時，看在我曾經幫朝廷剷除奸佞的份上能留夏家全族一命。」

　　「什麼吞併夏家，你可是我的人，誰敢動你。」

　　夏夢煙暗暗翻白眼，人都有不得已時，誰也護不住誰：「記住你說的話。」

　　段家

　　段大老爺回府後直奔父親的書房，段勁修聽聞兒子的話，蒼老的臉染上怒容：「你這是要毀了段家。」

　　「父親，事宜如此，兒子已經儘力，隻要交出古籍，文安縣主便會一筆勾銷，段家也可以和宮裡那位有個交待。」段大老爺眉頭緊皺，周身縈繞著挫敗。

　　自從父親將段家交給他後，他自認兢兢業業，幾年間將十間鋪子擴展到六十間，段家子孫雖沒有特別高的才華，但也飽讀詩書，在京城有一席之地。

　　沒想到他兢兢業業多年，最後毀在妻女身上。

　　段勁修臉色陰沉，看著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兒子，心裡五味雜陳。

　　這或許就是命，段家隱忍多年，眼看要一飛衝天卻被繩索困住。

　　「這件事沒那麼簡單，那些古籍很多都是孤本，段家可有可無，拿出去就能換兒孫的仕途。」

　　段大老爺明白，隻是他沒辦法顧及這麼多：「宮裡那位逼得緊，夏夢煙又放出話，再拖下去兩邊都得罪。

　　現在隻要交出古籍，夏夢煙便可站出來解決軍餉的問題，段家的根基亦可保全，兩全其美。」

　　段勁修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園中的青松，即便是飽受風霜，亦不折腰。

　　段大老爺安靜等候，不敢多言。

　　一盞茶後，低沉的聲音響起：「告訴夏夢煙，兩日後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