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沒臉見人
許文茵一愣,自從她認識夏姐姐對方就一直把她當妹妹看來,不管是溫泉山莊多給的紅利還是平日她動不動的抱怨,都是溫和護短,從未像今日呵斥她。
難道她真的錯了?
許沫扣著指甲,不敢擡頭,聽到夏夢煙的話,肩膀微顫:「我,我,我不知道。」
夏夢煙淡淡掃過她,冷聲開口:「既然不知道,那就報官。既然你有理,我們不怕。」
「不能報官。」許沫猛地擡起頭,眼裡滿是恐懼,眼淚從眼眶中落下來,對上夏夢煙的洞察一切的眸子,忙看向別處,「這件事,是,是我的錯。」
「怎麼是你的錯,是段世子……」
「許文茵。」夏夢煙沉聲叫她的名字,對方一驚,想要反駁,可對上夏夢煙眸子那一刻,乖乖閉嘴。
許沫突然哇哇大哭起來:「姐姐是我的錯,是我半夜闖進段世子的院子,想要段世子要我,隻要不嫁給那個人,為奴為婢,我都願意。」
夏夢煙輕輕敲擊梨花木的琢磨,瑩白的指尖若有若無落下:「現在你成功,打算如何?」
許沫一喜,忙跪在她面前:「多謝文安縣主成全。」
「宋嬤嬤,去問問,宣平侯府的下人誰到了說親的年紀,把許小姐送過去。」
宋嬤嬤笑笑,掃了眼許沫:「大小姐放心,段世子肯定會給許小姐找個好人家。」
「事情發生在夏府,到時候多點添妝。」夏夢煙說的隨意。
許沫聞言臉色大變,又開始哭起來:「讓我堂堂嫡女嫁給下人,文安縣主是想逼死我。」
夏夢煙不解:「是許小姐想要到宣平侯府為奴為婢,我隻是幫你一把,怎麼能算逼你。」
許文茵越聽越心寒,猛地站起身:「我好心讓姐姐收留你,你卻算計我們,許沫,你的良心呢。」
「我知道對不起兩位姐姐,可我也沒辦法。祖母說若我有文安縣主的本事勾的段世子離不開,就拒絕這門婚事,所以我才鋌而走險。」許沫知道事情敗露,朝夏夢煙磕頭,「求縣主看在姐姐的份上,原諒我。」
許文茵緩緩閉上眼睛,到現在許沫還在利用她。
她真是蠢,引狼入室還誤會夏姐姐,該死。
「夏姐姐,這件事不必看我的面子,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許沫一驚,不敢置信看向她,似乎在說,我們可是姐妹。
「既然是有人教唆,我可以原諒你,但日後請你不要再騷擾文茵。她性子爽朗對自家姐妹沒留心眼,是你們的幸運,不是你們為所欲為利用的工具。」
許文茵原本氣憤地情緒,聽到夏夢煙的話,眼淚然不住落下。
她執拗的別過頭,不讓許沫看到自己的狼狽。
夏夢煙冷聲道:「回去告訴許老夫人,想利用我算計段翊辰,就要想好後果。」
許沫聽後驚慌失措,膝行到夏夢煙面前,拽住她的裙擺求饒道:「我知道錯了,求文安縣主不要追究,若是祖母知道我暴露,肯定會大發雷霆,到時候我必死無疑。」
許文茵失望至極,祖母利用她,許沫還替祖母求情:「許沫,本就是祖母不對,不管夏姐姐怎麼做都不為過,倒是你,明知道祖母不懷好意,你卻還跳進去,真以為她是為你好。」
放眼京城,盯著宣平侯府的人多如牛毛,誰又能得逞。
祖母不過是把許沫當棄子,她怎麼看不明白。
宋嬤嬤看向大小姐,見對方搖頭,知道這件事交給許文茵處理最合適。
畢竟這是許家家務事,夏家被扯進來,實數無辜。
許沫自知理虧,沒臉再待下去,起身去自己院子收拾東西。
許文茵看向夏夢煙見對方朝她點頭,帶著丫鬟去追許沫。
「許家好大的膽子,連夏家都敢算計。」宋嬤嬤見人走後,扶著夏夢煙往回走,「許將軍的差事還是您提拔的,轉眼就翻臉。」
「許將軍是許將軍,許家人是許家人,不能混為一談。文茵也是許家人,她可曾坑害過我?」夏夢煙不會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家族裡有壞棗,踢出去就好。
宋嬤嬤點頭:「話是如此,可許家是許老夫人掌家,許將軍一個男人,常年征戰沙場,還不是給別人做嫁衣。」
「未必。」夏夢煙望向門口的方向,月光下,一襲單薄的身影,怒氣沖沖離開。
……
許老夫人用過晚飯後,便在院子裡閑逛,月光撒在她的頭頂,照出她鋒利的眉眼,她時不時看向門口,一股不安湧上來。
就在她失去耐心時,院門被人猛的推開,許文茵大步走進來。
許老夫人反倒鬆了口氣,看來是失敗了。
「怎麼這個點回來?」
「祖母不知道為什麼?」許文茵反問。
許老夫人揮手,身邊的嬤嬤退後:「怎麼,來興師問罪?」
她這個孫女,沒心機又要強,不知道怎麼入了文安縣主的眼。
「難道不該嗎?」許文茵走到祖母對面,往日即便再不喜,也從未頂撞過對方。
可現在,她覺得以前的自己很蠢。
許老夫人臉色一沉:「有什麼話好好說,別忘了你也姓許。」
許文茵嗤笑,聲音裡帶著嘲諷。
許老夫人見孫女這般態度,心裡不舒服,壓著怒火道:「段霍兩家被陛下無緣無故降罪,京城世家皆惶恐,許家隻是扒著鍋台進入世家行列,若這次被踹下去,便再無翻身的機會。
別看你父親在鎮北關,那有什麼用,霍家替陛下駐守邊關多年,還不是說抄家就抄家。
隻有攀上更高的權勢,許家的路才能更平穩。」
「所以,祖母利用文安縣主對我的信任,讓六妹妹住進夏府勾引段世子。這就是你的籌謀?」許文茵沒想到堂堂當家人,居然想出如此腌臢下作的法子。
「放肆。」許老夫人看出對方眼裡的鄙夷,冷沉著斥責,「你身為本家嫡女,不為家族出謀劃策,反倒幫外人說話,這就是你的規矩。」
「父親教我仁義道德,教我忠君愛國,教我自尊自愛,唯獨沒教我踩著至親的肩膀往上爬。」許文茵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眼裡的是對未來的堅定和勇敢。
許老夫人聞言,非但沒有斥責反倒哈哈大笑,那笑聲既無奈又嘲諷。
許文茵蹙眉,不明白祖母為何如此。
「你以為京城世家不想,你以為許家和我不想?若人人心無算計,坦坦蕩蕩又怎麼會被抄家滅族。」許老夫人收起笑意,眼角的皺紋聚在一起,哪是飽經風雪後的足跡,「你剛剛說的那些是上位者才有得品質,下位者為了活著,什麼都乾的出來。
你覺得我的做法腌臢不堪,你可知道,這些年多少世家暗中盯著宣平侯府世子妃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