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玩一把大的!
電光石火之間。
秦瓊動了。
他沒有去擋那漫天的毒針。
沒有去攔那砸下的重鎚。
沒有去抓那襲來的毒爪。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刺客一眼。
他隻是輕輕一踏腳下積雪。
身形淩空而起。
腰間雙鐧,不知何時已在手中。
左手鐧,向下輕輕一拄。
鐧尖觸及雪面。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
隻有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的震蕩波,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門神鎮邪!
SSR級天賦,專破幻術、匿蹤、陰邪功法!
迷心釋放的幻霧,如沸湯潑雪,瞬間消散。
景物恢復清晰。
無影那融入陰影、幾乎不可察覺的身形,被硬生生從虛無中「擠」了出來!
他顯現在車廂頂部,眼中第一次露出駭然之色。
而秦瓊的右手鐧,已經橫掃而出。
動作看似緩慢。
卻後發先至。
鐧身無光,樸實無華。
卻帶著一種鎮壓一切、定鼎江山的沉重意境。
鐧定江山!
第一鐧,擊在地龍的雙刃上。
叮!
脆響聲中,兩柄淬毒短刃寸寸碎裂。
地龍雙臂骨骼盡碎,慘叫一聲,跌回自己破開的雪坑中,再也爬不起來。
第二鐧,掃過漫天透骨針。
鐧風過處,三百枚鋼針如撞銅牆鐵壁,叮叮噹噹亂響,竟全數倒飛而回!
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射向鬼針藏身的屋檐!
鬼針大駭,身形急閃。
仍被十餘枚倒飛的毒針射中肩背,悶哼一聲,從屋檐墜下,摔在雪地裡。
第三鐧,迎上破軍的重鎚。
鐧錘相撞。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痛。
重鎚脫手飛出,砸塌了半堵土牆。
破軍虎口崩裂,鮮血淋漓,踉蹌後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雪中,再也握不住錘。
第四鐧,點向畫皮的軟劍。
劍尖寒星潰散。
軟劍寸寸斷裂。
畫皮吐血倒飛,撞在一棵梅樹上,樹榦震顫,積雪紛落。
第五鐧,壓向血手的毒爪。
爪功被破。
十根赤紅手指扭曲變形。
血手慘嚎著倒退,雙手顫抖,再也擡不起來。
第六鐧,直取顯形的無影。
無影全力施展遁術,身形虛化,想要融入空氣。
卻感覺周圍空間彷彿凝固成了鐵闆!
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看著那柄四棱金鐧,砸中自己兇膛。
護體真氣如紙糊般破碎。
肋骨盡斷的咔嚓聲,清晰可聞。
他噴出一口鮮血,如斷線風箏般摔出三丈遠,在雪地中犁出一道深痕。
七鐧。
僅出一人。
用時,三息。
七大殺宗。
四人身受重傷,倒地不起。
三人失去戰力,癱軟在地。
八名虎賁精銳甚至沒來得及拔刀。
他們隻看到秦將軍淩空而起,雙鐧揮灑。
然後,刺客就全躺下了。
馬車完好無損。
拉車的馬匹受了驚嚇,人立而起,被車夫死死拽住韁繩,安撫下來。
車內。
上官婉兒在異變突生的瞬間,已本能地捂住離月的眼睛。
此刻,她的手緩緩放下。
離月從她的指縫中,看到了秦瓊持鐧而立的背影。
玄色常服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雙鐧垂在身側,鐧尖還有未散的寒意。
他站在那裡,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了衣上塵埃。
離月小嘴微張,黑眼睛裡滿是震撼。
原來……
繩子可以算數。
鐧,可以這樣用。
林婉兒掀開車簾。
面色平靜。
眼中卻寒意凜冽。
她掃了一眼雪地上橫七豎八、掙紮呻吟的刺客。
目光落在秦瓊身上。
「秦將軍。」
「臣在。」
「留活口。」
林婉兒聲音冰冷。
「問出幕後主使。」
「是。」
秦瓊收鐧回腰。
擡手示意。
八名虎賁精銳這才如夢初醒,迅速上前。
他們取出特製的精鋼鐐銬,將七名刺客手腳鎖死,又喂下壓制真氣的丹藥。
動作熟練,顯然訓練有素。
遠處,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巡城的兵馬聽到動靜,正趕過來。
秦瓊走到車旁,低聲道:
「主上,此地不宜久留。」
「恐有後續埋伏。」
林婉兒點頭。
「回府。」
「是。」
馬車調頭。
虎賁精銳兩人一組,擡著或拖著被制住的刺客,緊隨其後。
秦瓊翻身上馬,護在車側。
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四周。
來時悠閑。
歸時肅殺。
雪地上,隻留下雜亂的腳印、散落的暗器碎片、以及那柄深深砸進土牆的重鎚。
還有,一片尚未散盡的、淡淡的血腥氣。
---
林府。
地下密室。
火把將石室照得通明。
七名刺客被分別捆在鐵柱上,封住穴道,卸了下巴,防止咬毒自盡。
陳平負手站在他們面前。
神色平淡,眼中卻有一種洞察一切的冷光。
典韋聞訊趕來,此刻站在一旁,面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秦瓊則靜立門側,依舊按鐧而立,彷彿一尊守護的門神。
林婉兒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邊一盞清茶,熱氣裊裊。
她不說話。
隻看著。
陳平走到「無影」面前。
伸手,揭下那張蒼白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四十餘歲、相貌普通、丟進人堆就找不著的臉。
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此刻雖然重傷虛弱,卻依舊帶著殺手的冰冷。
「影殺樓,第七樓主,『無影』。」
陳平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
「擅《虛化遁形訣》,可短時融入陰影,來去無痕。」
「第六境巔峰修為。」
「三年前,於青木大陸刺殺『百草谷』外門長老,得手後遠遁千裡,影殺樓由此聲名大噪。」
無影瞳孔微縮。
陳平繼續道:
「其餘六位:血手、鬼針、畫皮、地龍、迷心、破軍。」
「皆是影殺樓核心殺宗,各有所長。」
「七人聯手,便是刺殺宗師,也有七成把握。」
他頓了頓,看向無影。
「可惜,你們的情報,漏了一點。」
無影死死盯著他。
陳平轉身,看向秦瓊。
「你們隻知道,林娘娘身邊常駐護衛,是典韋將軍。」
「第七境初階,神力驚人,但速度稍遜。」
「所以你們算準了典將軍輪休的日子,選擇今日動手。」
「你們的情報裡,對今日當值的秦瓊將軍,隻有八字——」
他緩緩吐出:
「『新晉將領,實力不詳』。」
無影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悔恨。
陳平走回他面前。
「現在,我問,你答。」
「接單時間?」
無影抿緊嘴唇。
陳平也不急。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
一股奇異的甜香瀰漫開來。
無影聞到這氣味,身體猛地一顫。
「這是『吐真露』,風聞司特製。」
陳平語氣依舊平淡。
「服下後,半個時辰內,問什麼答什麼,絕無虛言。」
「隻是藥效過後,神智受損,武功盡廢,從此形同癡傻。」
他看了無影一眼。
「你可以不說。」
「我自己查,無非多費些功夫。」
「但你,就廢了。」
無影額頭滲出冷汗。
他看向其他六名同伴。
血手眼神怨毒,鬼針面色慘白,畫皮閉目不語,地龍低聲呻吟,迷心神情恍惚,破軍咬牙切齒。
皆已受制。
他深吸一口氣,啞聲道:
「臘月二十八……接的單。」
「說。」
「僱主……經過三重中轉。」
「第一重,寧國本地黑市中間人。」
「第二重,大淵沿海走私商隊頭目。」
「第三重……雲煌皇都,『福瑞祥』綢緞莊東家。」
陳平追問:
「最終指向?」
無影咬牙,半晌,吐出兩個字:
「影梟。」
林婉兒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
「雲煌皇室暗衛統領,影梟。」
她聲音平靜。
「賞金呢?」
「五十萬兩白銀……現銀支付,已存入我們在海外的隱秘錢莊。」
無影聲音發澀。
「外加……雲煌境內,三處優質礦脈,十年的開採權契書。」
「影殺樓評估……目標護衛隻有典韋一人,親衛數十……派我們七人,足以瞬殺……」
他看向秦瓊,眼中滿是不甘與驚懼。
「情報……失誤……」
陳平不再問。
他轉身,向林婉兒躬身。
「主上,已問清。」
「幕後主使,雲煌皇室暗衛統領影梟,當是奉皇帝宇文曜之命行事。」
「賞金五十萬兩,另加三處礦脈十年開採權。」
「影殺樓判斷失誤,以為秦將軍實力不過第六境初階,故隻派七人。」
林婉兒放下茶盞。
盞底與桌面輕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寂靜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她笑了。
笑容很冷。
「好一個雲煌。」
「北境災民流離失所,凍餓而死者不計其數。」
「朝廷不思賑濟,國庫空虛。」
「倒有閑錢,拿出五十萬兩白銀,買兇殺人。」
「還有三處礦脈……真是大方。」
典韋怒目圓睜,踏前一步。
「主公!讓俺帶虎賁營,去雲煌皇都,宰了那狗皇帝!」
秦瓊沉聲道:
「典將軍稍安。」
他看向林婉兒。
「雲煌此舉,恰說明其已視主上為心腹大患。」
「不敢明面開戰,才行此下作手段。」
「經此一敗,影殺樓元氣大損,雲煌短期之內,應不敢再動。」
「然,開國在即,各方目光匯聚。需防其狗急跳牆,另尋他法。」
林婉兒默然片刻。
「陳平。」
「臣在。」
「兩件事。」
林婉兒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第一,將今日刺殺之事,稍加修飾,傳揚出去。」
「重點突出——影殺樓七大殺宗聯手刺殺,被秦瓊將軍一人盡數鎮壓。」
「要讓天下人知道,本宮身邊,有可斬宗師之將。」
陳平眼中精光一閃。
「是。臣明白。」
「第二,動用風聞司在雲煌所有暗樁,細查此次刺殺,究竟是雲煌皇帝宇文曜獨斷,還是朝堂共識。」
「若有分歧,尋其裂痕。」
「若有主和派、革新派……不妨接觸接觸。」
陳平躬身。
「臣領命。」
林婉兒又看向秦瓊與典韋。
「秦瓊,典韋。」
「臣在!」
「即日起,明暗護衛,再加一倍。」
「開國大典之前,不容有失。」
「遵命!」
林婉兒起身。
走到石室唯一的透氣窗邊。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
細碎的雪花,在夜色中無聲飛舞。
她望著那片深沉的黑暗,聲音冰冷,卻帶著某種即將燎原的火星。
「雲煌既然想玩……」
「本宮就陪它——」
「玩一把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