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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重要情報

  門口的守衛話音剛落,靠牆的幾個同伴低頭交換眼色,

  嘴角帶著那種瘮人的笑意,聲音壓得很低,

  有人無意識地撣了撣褲腿上的灰塵,

  有人指尖敲了敲槍托,目光閃在昏黃燈光下。

  語氣或濃重或輕佻,都帶著明顯的自信與不屑。

  全屋壓抑的氛圍隨他們的交流微微鬆動,

  那些坐在角落裡的同夥有人骨節摩挲衣袖,但神情未見緊張。

  光線映在牽動的面孔上,人質們依然紋絲不動。

  但人質們下意識地將頭更深地埋進臂彎與膝蓋間,不敢擡眼。

  幾乎沒有聲音洩露出來,隻餘雜亂呼吸。

  地闆冷硬,鞋底摩擦留下極輕的響動。

  「你以為咱們防著的是有人來營救?其實還要防著沙蠍那邊的人來著亂殺人質。」

  門口的人轉過身,對著近旁同伴,擡手整理了下肩背的帶子,

  聲音略頓,眼梢掃了室內一圈。

  「沙蠍那邊的瘋子,要是讓他們接手,還要留什麼底線?」

  說這話的人低著頭,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擰著水壺蓋,

  短促地吸氣後扔在腳邊。

  身形略向牆壁收緊,話落,目光避開門口。

  站在門口的老辛頭年紀稍長,臉色黢黑,眉間刻著溝壑。

  他靠在門側陰影裡,望向屋內的燈光,眼睫投下弧形的暗影。

  他一邊拍掉掌心細灰,一邊沉聲嘀咕,

  掌指間細緻地把殘留粉末彈到牆角後,聲音更為低沉。

  「我們到底是赤刃的人,規矩還是要有的。」

  身旁一個戴著舊帽的守衛聞聲嗤笑,扭頭壓低聲音,

  帽檐遮住了他大半面孔,隻留下嘴唇輕揚的弧線。

  他說完又扶正了帽沿,胳膊靠在寒涼的牆面上。

  「沙蠍那些人做事沒章法,又歹毒又麻煩,周邊崗哨前幾天還說他們私底下拷問了兩個管事,最後鬧得連赤刃那邊都差點追究。」

  身上裝備的扣子崩得緊繃,另一個年輕守衛膀子寬厚,

  靠著對講機壓著半扭身。

  他腳步輕移,靠近門口的位置,視線慢慢掃過室內。

  「我跟你說,就是怕出大亂赤刃才讓我們這些本就是跟著他的人單獨負責這個。」

  他說話時手指自覺地往腰間摸了摸,又觀察著房內的布置,

  「這地方要真讓沙蠍去『清理』,哪還會有人活著送回去。」

  老辛頭鼻息略重,低頭斜睨牆邊那些縮在一起的人質,身體微微前傾。

  他嘴角不耐煩地一撇,聲音沉了些。

  「看著這幫人就知道,他們死也死不了那麼快,沙蠍那手段狠,遲早要鬧大。」

  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袖,視線停留在人質身上片刻,

  「赤刃說了,到時候上頭點名要人,不許隨便打死一個。要用,也得活著才能用。」

  兩名年輕衛兵站在斜後側,腳步輕輕調整靠近些,

  其中一人的喉頭輕微滾動,他目光迅速環顧四周。

  他踮了下腳尖,壓低音量:

  「我聽說沙蠍派了人想讓我們把人質分出來送幾批過去,隊裡好幾個兄弟都不服氣。這是我們的地盤,他們來搗亂就是不給我們面子。」

  他說完下意識拇指摩挲褲縫線。

  另一名皮手套小隊長站在旁邊,臂膀交叉環抱兇前,

  神情專註,眼眸中透出淩厲。

  「讓他們來了能辦什麼事?昨天赤刃在會議上把沙蠍罵得狗血淋頭,恨不得直接給沙蠍幾個耳光。」

  「就是因為沙蠍殺了幾個亞利兵。那基地也是,天天派人來騷擾,什麼也查不明白,就是送人來死。」

  門外風聲呼嘯卷過,間或夾雜細碎雜音,撩動走廊盡頭懸著的破碎報紙片。

  屋內燈泡再度閃爍,在昏黃下拖出眾人身影的輪廓,但眾人已然習慣。

  這光暗交錯間,守衛們隻是下意識眨了眨眼,各自動作未停。

  隻不過這次是司郁操縱腕錶造成的。

  她低頭略一擰動金屬錶盤,袖口下手指微微收緊,一縷冷光在腕上傳遞。

  空氣微弱波動,沒有人特意留意她的動作,

  似乎隻是常規的不適和調整。

  他們見怪不怪,已經不會多想。

  幾個人略微呼吸起伏,有人無意識地揉了下鼻樑,

  像是在抵禦房間裡塵土浮動的刺激,

  隻把目光落回自己職責上,彼此沒有什麼交流慾望。

  說話空隙間,有人無意中用餘光掃過人質,腳步短暫停滯,皮鞋輕折木闆引起細微響動。

  帶著一點漠然和警告。

  他們視線一觸即收,無需多言,肩膀向後拉直,

  提醒人質不要生出不切實際的念頭。

  「我們的人上頭有任務分配,下頭得守規矩,反正這批人質,沒人能動得了。」

  說話那人一口氣說完,用拇指隨手撥了撥腰帶扣,

  語調沒有太多起伏。

  老辛頭的話帶著微不可察的傲慢,吐字略重,搭在椅子的手指有節奏地敲了兩下桌沿,

  把玩著桌面一支褪色的槍托。

  像是不屑於被沙蠍那種暴力方式擾亂了局勢。

  他眼神自屋內劃至門邊,停了半秒。

  「對了,聽說今兒上頭還派了一個來查情況。」

  其中一名身材瘦高的守衛沒頭沒腦地補充一句。

  他站在牆角,腳尖碾了下地磚,聲音一落,屋裡空氣凝滯半瞬。

  矮胖守衛立刻轉頭,

  「誰?難不成要查查我們有沒有好好看人質?」

  胖守衛眉毛皺起,呼吸微粗,拳頭握緊又鬆開,外套下擺蹭上椅背。

  「就看看人質,什麼也不做,我都要生鏽了。」

  「這還用來檢查,能是為了什麼……」

  他用手摸了摸下巴,嘴唇緊繃,

  把目光從隊友臉上轉向昏舊吊燈,摁熄煙頭。

  老辛頭冷靜地擡擡手制止,不顯山不露水地笑了一下,

  他身子微微前傾,指背觸碰桌面。

  唇角略翹,表情藏得極深。

  「查什麼查,除了赤刃的話我誰的也不聽,等消息就行。」

  說完朝椅背鬆弛後靠,乾的似沙的夜風從門縫鑽進,掠過腳腕。

  「說不定這就是沙蠍的詭計,想要弄死幾個人質,然後嘲諷咱們赤刃老大狂妄。」

  「然後給上頭告狀,治咱們老大的罪。」

  門口外,有守衛靠牆而立。

  他微微偏頭,聲音壓得很低,插進幾人的談話。

  「呸,沙蠍那幫人就會陰著來,也就上頭還給他們些生意幹,赤刃才不稀罕他們那套。」

  他嘴角抽動,掃了一眼身邊同伴,

  語氣十分明顯傳遞出一個感情……

  沙蠍這個名字令人生厭。

  旁邊有一人把手插進衣兜,隨口附和:

  「就是,以前炫耀酷刑手段,咱們自己人都看不上。」

  他說完,視線略帶躲閃,看向地闆,語氣淡淡。

  像是突然想起沙蠍之前那些個手段,肩膀突然打了個顫。

  又有人沉聲道:「管他們折騰,沙蠍現在在東區那頭收錢上交,讓上頭的主子吃到好處得了青眼才是真本事。要真在這裡宰了人質,還不引來上面發火?」

  他話音未落,神情顯得不耐煩。

  一側的小隊長端正站姿,肩膀微微上揚,冷冷道:

  「赤刃才是規矩人,沙蠍就是土鱉。」

  守衛們懟了一陣沙蠍後,相互之間交換短暫的眼神。

  有人用指節敲了敲腰間的皮帶扣,有人呼吸變得細緩,還有人嘴唇緊閉。

  屋檐下掛的燈泡映得眾人的臉色各異,

  但多數人仍帶著不屑表情,偶爾掃視角落,顯露出不以為然。

  司郁持續保持頭部低垂,外套帽檐下遮住大半面容。

  她通過夾縫觀察門口眾人,目光在彼此動作間來迴流轉,眸色沉穩。

  房間安靜下來,僅餘守衛們鞋底摩擦地面的細響。

  外頭光線透過門縫,映在司郁的鞋側。

  她敏銳感知到這些守衛的隻言片語,於無聲中理清幾條思路。

  手指隱藏在袖口內,擡腕至手錶頂端,悄悄敲擊兩下,

  每下間隔極短,用以記錄關鍵內容,無人注意到她細微動作。

  隨後,司郁調整一下坐姿,不露痕迹地觸碰左耳的耳機邊緣,動作輕巧。

  她在此之前啟動了錄音功能,將全部對話錄製併發送出去,操作流暢隱秘。

  右側耳機也被她熟練點按。

  她用相同方式將消息同步傳出。

  整個過程,她表情淡漠,面部隱藏在陰影裡,

  沒有引起守衛們察覺。

  這場對話信息密集。

  對司郁而言,最關鍵一點浮現,

  就是沙蠍和赤刃之間本不相容,

  以及赤刃並非主腦,他上面還有人。

  就在守衛們低聲嘀咕的片刻,門外地面傳來一陣細碎、有節奏的腳步,

  鞋底與地闆摩擦的動靜從走廊盡頭延續到門前。

  燈光下,守在屋內的幾人不自覺地轉頭望向門口。

  牆角最年長的人質身子猛地縮緊,背部貼著冰冷的牆壁。

  他雙手交握於兇前,唇間隱約溢出細微的叨念,

  嗓音輕到近乎消散在室內的寂靜裡。

  他無聲環視一圈,又把下頷埋進皺巴巴的領口深處。

  司郁稍稍睜眼,眸光在昏黃燈泡上映出淡淡一層光暈。

  藏於寬袖下的手指動作克制。

  手下接觸到粗糙薄布的溫度,呼吸均勻,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有動靜!」門邊的小隊長忽然低聲提醒,上身警覺地微微前傾。

  他斷斷續續晃神的眼神此刻牢牢鎖定在門闆方向,

  眉頭陡然收束,握槍的手指節發白。

  他沉下肩膀,抽出腰間槍柄,用手指旋轉了個角度,腕骨緊繃。

  他悄悄繞過同伴,短促地在門前地下踩了半步,示意兩名年輕守衛分列兩側。

  後者站定後下意識屏住呼吸,背脊貼緊石牆,衣角悄然抖動,雙腳稍微錯開,

  彷彿隨時準備應變。

  門外突然安靜,連走廊那頭偶有水滴落地的聲音也停滯下來。

  室內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凝聚。

  片刻後,一道平闆低沉而陌生的男聲打破沉默,

  語氣生硬:「老辛隊,是我,檢查人質。」

  這句話不疾不徐,音調裡沒有熟悉的調侃或慣常的拘謹,

  帶著種難以揣測的疏離。

  守衛們迅速對視,彼此眉眼間多了一分疑慮。

  他們交換一個短促的眼神,嘴角抽動間流露不易察覺的異樣,

  大氣不敢出聲。

  老辛頭嘴角牽出勉強的弧度,臉上肌肉因遲滯的笑容僵硬。

  手心捏緊鑰匙,掌心滲出汗水,卻還是維持著漫不經心的語調,

  「規矩是規矩,該查就查,可別嚷嚷得像闖禍似的。開門!」

  隻是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到,

  沙蠍的人這就來了。

  門閂被扳起,吱呀一聲在封閉空間裡回蕩。

  迎著室內昏黃微光,進來的是個身量高挑、衣裝還算筆挺卻透出異樣生疏感的男人。

  他腳步略帶慢條斯理,短髮沾著些許塵色,

  額前汗跡在燈光下閃爍成細小斑點。

  男人臉上蒙著層風塵,雙眉下神色自若,嘴角隱現桀驁氣息。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目光掠過眾人,

  步伐沒有拖泥帶水卻分外悠閑,

  肩胛線條在燈影下忽明忽暗。

  舉手投足帶著點閑散與不屑。

  他斜著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嘴角揚起一個難以捉摸的弧度,語氣淡淡地道:

  「都挺悠閑啊。」

  室內的燈光照在他肩頭,影子拖得很長。

  幾名守衛臉上堆出僵硬的笑容,卻始終不敢迎上對方的視線。

  他們站得筆直,手指微微收緊,沒有一個人做聲,

  隻是用餘光留意那人的一舉一動。

  十分壓抑,

  這群自稱是赤刃手下的人。

  也沒有剛才吹的勇氣那麼足。

  那人慢慢地朝人質區域走去,步伐刻意舒緩。

  他側頭掃視四周,像是在無聲暗示,如果有人膽敢阻攔,下場隻會更糟。

  司郁餘光掠過他身側,注意到那人左腰間別著一枚磨損嚴重的舊徽章。

  徽章邊緣泛著些許暗灰色金屬光,在昏黃的燈下並不顯眼。

  她平靜地下垂眼眸,眸子深處浮現出鋒利冰冷的光亮。

  她呼吸淺緩,隱約調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微不可察地繃緊。

  警覺在心底悄然升起,卻完全未露聲色。

  她心頭飛速掠過思緒,結合對方舉動和徽章樣式,

  排除了他是赤刃同夥的可能性,對方更像沙蠍那邊安插的人手。

  這讓原本混亂的局勢變得更加兇險。

  「隊長,這……」

  一名守衛掩飾性地向小隊長湊近,嗓音壓得很低,目光在那人背影和小隊長之間反覆遊移。

  「別亂動。」小隊長也壓低聲音回應,眉頭微蹙。

  他牢牢盯著來人步伐,整個人防備狀態,視線不離那人的每個動作。

  檢查的人在人質前的水泥地上停下腳步,駐足片刻,居高臨下環顧一圈。

  他的目光冷淡,沒有多餘情緒,視線像刀鋒劃過人群。

  他俯視著人質,用帶著戲謔的嗓音問:

  「有沒有誰不舒服?有誰覺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可以主動請纓。」

  空氣驟然凝固,人質們不約而同地收起了任何動作。

  靠牆坐著的幾個人用背死死抵著牆皮,目光下意識低垂或轉向地面。

  沒有人發出回應,短暫的靜默像重物壓在每個人心口。

  司郁仍舊低垂著視線,睫毛下投下一道陰影。

  她雙手安靜地疊放在膝上,身形看似柔順,

  所有敏銳和鋒芒隱於無形,與周圍無異。

  檢查員嘴角的笑容變得晦暗,他隨手從手邊抽出一根棍子,

  指腹在棍身上劃過,將棍尖對準一個靠近自己的瘦弱少年。

  那根棍子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兩端映著室內暴躁的光線。

  他用棍尖輕點在少年的肩膀上。

  少年的肩頭隨即一縮,全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雙唇死死咬緊,呼吸細碎,豆大的汗珠落在脖頸,但始終沒有掉下眼淚。

  司郁餘光中見狀,但身體一動未動。

  手指輕扣椅側,身形沉著隱於陰影裡。

  此刻,衝動便是找死。

  屋內空氣彷彿凝滯,她眼眸微收,沒有任何動作。

  她已將錄音通過腕錶傳出。

  這份寶貴信息,一定能溢出這個牢籠。

  司郁目光短暫掠過門口,又恢復平靜。

  「帶出去幾個。」

  檢查員回頭對小隊長命令。

  順手擡了擡帽檐,語氣低沉不染感情。

  「沙蠍的人馬上要來盤查,給我把最近表現最差的挑出來,交接清楚,有問題算你們的。」

  他說完,語速穩健,樓外風聲隔窗傳來一陣夾雜焦躁的雜音。

  一句話如平地驚雷,屋內驟地炸開。

  守衛們下意識站得更緊密,呼吸間夾雜著乍起的細碎雜響。

  守衛們面面相覷,矮胖守衛嗓門忍不住提高,

  喉結上下滑動。

  他左臂微微前探,腳跟磨蹭地闆,緊盯檢查員。

  「憑什麼?我們一直遵守規矩,人一個沒少!沙蠍想來摘桃子,沒門!」

  他說完,看向其他人眼中存著不解和警覺。

  檢查的人淡淡睨了他一眼,目光在矮胖守衛的臉上停留片刻,

  移向其手上的武器。

  「自己琢磨,說了是,上頭派我來,你們要頂撞的話……」

  他言罷,唇邊勾起笑意,轉頭掃視眾人。

  語末帶出輕蔑笑,他突然往地上一跺棍,空氣宛若凝結。木

  棍敲擊地闆發出短促悶響,屋內人群瞬時收聲。

  那裡面蘊著威懾和宣示。

  敢自己一個人來,

  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不然赤刃的人就這樣把他打回去,他也沒辦法交差。

  司郁眼簾低垂,側臉陰影下唇角輕勾一絲意味難明的弧度。

  沙蠍正在強搶人質,赤刃底下的守衛並不買賬,但礙於指揮體系,還不能陽奉陰違。

  空氣裡漂浮著焦躁與剋制,幾人臉上的煩躁顯而易見。

  「行吧,挑人是不是?」

  老辛頭沉下臉,捏著帽檐轉身,明顯極不甘,但還是對同伴們使了個眼色。

  守衛們硬著頭皮,在一排人質中走過。

  士兵臉龐冷峻無波,偶有一兩個畏懼的目光,剛觸及士兵冷硬的審視就趕緊移開。

  輪到司郁,小隊長目光略做停留,在她面前多逡巡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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