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勾太傅,人前不熟人後如做了夫妻

第324章 裴公子喝醉了

  碼頭上,所有人四散奔逃。

  蘭花塢上的炮口,瞄準哪裡,哪裡就潰散成一鍋粥。

  兩艘大船,從容不迫,收了跳闆,先後調轉船頭。

  待到風帆鼓起,宋憐站到蘭花塢的船首,朗聲道:

  「有勞太守轉告君山城那位鳩佔鵲巢的陸太傅,就說弒君欽犯宋憐,今夜多謝太傅大人相贈,黃金三萬兩!」

  太守這才猛醒,拍著大腿哭:「完了!中了他們調虎離山之計了!這……這不是要我的人頭嘛!」

  這時,市舶使湊過來,小聲兒道:

  「大人,衛老爺子送來紅封時,還給了小人一個錦囊,說能救命。」

  太守哭了:「還活什麼活?我弄丟了蘭花塢還可以活,弄丟了陸家的三萬兩黃金,把我老婆孩子都賣了也賠不起!」

  可市舶使卻悄聲附耳道:「大人,消息從長樂到君山城,一去一回,少說也要二十天。長樂臨海,您在海外,不是還有不少好朋友……」

  太守頓時不哭了。

  對啊!

  這港口是他管的,他想跑,誰攔得住?

  天高皇帝遠,消息就算長了翅膀,在路上飛還得有段時日。

  二十天,足夠他帶著全家遠走高飛了。

  「哦——!」太守捋了一下鬍子:「怪不得那衛老頭兒什麼都不顧了,敢情他也是這麼跑的!」

  但是旋即,他又嘶了一下,「哎呀,不對啊,我要是就這麼跑了,不算叛國嗎?」

  市舶使眼珠子一轉:「肯定不算,您這算是誓死追隨。因為聽說,那船上還有個陸太傅。」

  -

  兩艘大船,帶著四艘戰艦,重新回到海上,也算是初具規模。

  陸九淵將裴宴辰推出去,讓他挨個與被綁架的南海諸國的富商貴族賠笑講和,軟硬兼施。

  裴宴辰生得乾淨俊俏,人也彬彬有禮,既有讀書人的三寸不爛之舌,又有習武之人的強硬手段。

  他看人下菜碟,有些拿捏人的手段,一天一夜,不但將所有被綁架的人全部安撫下來,贏得了諒解,還交下了許多朋友。

  一時之間,蜚聲海內,變成了蜚聲海內外。

  衛鳳熾那邊,飛快盤點了補給的情況。

  雖然時間太短,搬上船的淡水和物資並不充足。

  但是蘭花塢有啊。

  那船艙裡的庫存,足夠所有人在海上吃三年。

  最神奇的是,船上存放瓷器的庫房,全部開著明窗。

  瓷器裡被填滿了土,大大小小的,全都種了蔬菜。

  一來可以減少瓷器的破損,二來,還可以補充船上日常所需。

  宋憐親眼見過,不住感慨。

  「可惜阮老前輩去的太快,不然,真的有許多東西要向他請教。」

  她親自給阮玉玦準備了海葬。

  模仿百鳥朝凰圖準備了一條小船,將老人屍體安放在上面,兇口捧著珍愛的圖卷,又將周圍擺滿他綉了一輩子,卻永遠都不會有人穿上的女子衣裙。

  船底被打了小孔,隨海浪漂流一段路程後,就會慢慢沉入海底,淹沒這一段過往。

  所有人站在船舷上,目送載著老人的小船,朝著日出的方向遠去。

  宋憐有些傷感:「不知他深愛一生卻始終無法得到的女子,是什麼樣子?」

  「她會不會了解他的心意?」

  「七十年的孤獨,實在是太漫長了……」

  陸九淵摟過她肩膀,「人在局中,執迷不悟,日復一日,不過都是煎熬罷了。」

  「他若從一開始就知道,註定要孤獨七十年,或許早就醒悟了。」

  站在他另一邊的裴宴辰,也目光怔怔的。

  聽得此言,眸子驀地一動。

  守著一幅畫,一艘船,一個永遠得不到的念想,忍受了七十年的孤獨,實在是太漫長了。

  那老前輩當年,定然也曾是個大好男兒。

  天大地大,四海縱橫。

  如果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是這樣的結局,或許就不會作繭自縛,畫地為牢了。

  裴宴辰本就心思機敏,心性超然,想到這些,頓時心思澄明,如天門洞開。

  但隻是欣然笑了笑,隨後甩開摺扇,轉身,腳步輕快地走了。

  陸九淵:「喂!好師弟,去哪兒?」

  「找人喝酒!」裴宴辰朝後揮了揮扇子:「現在你該叫我蜚聲海外的裴公子!」

  陸九淵瞧著他比之前輕快了許多,想必是終於有些事想開了,也替他高興:「記得少喝點!」

  裴宴辰:「知道了!」

  ……

  宋憐送走了阮玉玦,回到主艙中,清點他留下的東西。

  將那一大箱子親手繪製的手劄,逐個翻過。

  講的是他離開熙朝後,因著被皇帝忌憚,七十年不能上岸。

  他帶著他的蘭花塢,遊歷天下,可是,不論走遍天涯海角,每年都要回來長樂港,命人尋了機會,將他親手寫的遊記輾轉交給深宮裡的那個人。

  宋憐在他的字裡行間,看似不經意的三言兩語,看到了宮裡那個人被困住,如何的不自由。

  看到了責任越大,就越是身不由己。

  看到了她嘔心瀝血,為天下女子掙命。

  也看到她對旁人,甚至對自己都冷靜地近乎無情。

  直到有一年,那遊記上的一頁,被嘔了一汪血。

  皇後薨逝了。

  阮玉玦的遊記,再也無人可送。

  可他依然在燈下,將自己的血描成了字。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即便她已經不在了,他也不曾停止。

  那一年,他在海上漂泊了許久,遇到了風暴,迷了路。

  等照例再重回長樂港時,發現這裡已經完全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宋憐合上手中的手劄,偏著腦瓜,想了想,喃喃自語:

  「難怪阮老前輩臨終前,曾說『海上迷途,不知歸路』……」

  原來,他在阮皇後薨逝後,就再也沒能回到他的長樂港。

  陸九淵坐在桌對面,也隨手翻了幾本,見她怔怔的,問:

  「想什麼呢?」

  宋憐回過神來:「你說,蘭花塢會不會是那熙朝皇後,借阮前輩的手,送我的禮物?」

  「那晚在螺螄粉攤前,我見過她了。」

  陸九淵認真聽著:「一個從來不存在的人,為什麼要送你這麼大一艘船呢?」

  宋憐明眸一轉:「也許,我心之所向,也正是她一生所求。」

  兩人正聊著,就聽外面青墨跑進來:

  「不好了,主人,不好了!裴公子喝醉了,誰都摁不住,您快過去看看。」

  陸九淵扶額:「完蛋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