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勾太傅,人前不熟人後如做了夫妻

第311章 沒閹過的

  無理聽命,上前三下兩下,將沉沉的一支火筒子,每一個部件全部拆下。

  手法極為熟練。

  宋憐拿起幾隻部件左右看看,「大雍的匠人,不知能不能鑄出這樣精細的模子。」

  她又吩咐:「再裝上。」

  無理又一言不發,將火筒子重新裝了回去。

  房中安靜,隻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宋憐專註看著他的手。

  手法熟練得幾乎看不清具體的動作細節。

  轉眼間,銃子裝好。

  她又吩咐:「裝上彈丸。」

  之後,瞧著無理的手法,看他將彈丸填充進去。

  她接過火筒子,兩手端著,很重。

  走到外面,站在船舷上,歪著頭,瞄著海上,扣動機簧。

  砰——!

  一聲震耳巨響。

  宋憐沒準備,人被震得往後退了一步,險些跌倒。

  無理麻利橫出刀鞘,攔住她的腰,將她又平穩給送了回來。

  宋憐站定身子,額頭上已經冒起了一層薄汗:「這麼大聲,這麼大勁兒!」

  她琢磨了一下,這玩意不適合她用。

  又大,又沉,不但震耳朵,還這麼大的反噬力,根本不好駕馭。

  要是有更小的,更安靜的,能隨身攜帶,就更好了。

  她將火筒子遞給無理:「再拆了。」

  無理怔了一下。

  讓他拆了裝,裝了拆。

  但是,他沒說什麼,又將火筒子給拆了。

  宋憐憑著剛才看他拆分、組裝的過程,將銃管的前膛、葯室、尾銎以及前箍、後箍等等,一一按順序擺好。

  之後又按順序,將火門、尾釘、引火嘴、照門等等,也憑記憶擺好。

  三十多隻大大小小的零件,擺布的過程,有點長。

  她是第一次,中間時而遲疑。

  但無理立在一旁默默看著,已經眼睛越睜越大。

  他學這一套功夫,足足用了七天。

  可姑娘,隻看了兩遍,就記住了位置和順序。

  宋憐終於將所有零件鋪在桌面,問他:「我記得可有什麼差錯?」

  無理沒說話,將引火嘴和照門的幾個小鉚釘換了個位置,之後,退後,背著手站好。

  宋憐兩手撐在桌上,盯著這一桌的東西,眸子雪亮,陷入沉思。

  好一會兒,十分專註,一言不發。

  無理陪在一旁,也不出聲,但時時悄悄擡眼,打量這位新主子。

  這時,趙子白從外面沖了進來,興奮道:「娘,我來了!」

  一進門,見到無理,愣了一下。

  「這誰?」

  宋憐沒回頭:「外祖送的。」

  趙子白腦補了一下:老頭子給自己外孫女送男人……,嘖!

  無理也愣了一下。

  這是姑娘的兒子?

  這麼老?

  都長鬍子了?

  趙子白猜到他在想什麼,一陣尷尬訕笑,搖著鵝毛扇趕緊解釋:

  「啊呵呵呵,不要誤會,乾娘,真的隻是乾娘,認的。」

  無理收回目光,沒說話,繼續站好,沉默地像個透明的。

  趙子白走去宋憐身邊,看了一眼桌上已經「肢解」的火筒子,也頓時眼睛冒光,欣喜與宋憐壓著聲音道:

  「這麼快就拿到了?」

  宋憐與他點頭:「嗯。」

  趙子白搓手,躍躍欲試:「好——嘞——!」

  宋憐又將桌上幾枚彈丸遞給他:「這個,你也拿回去先拆了琢磨一下。至於精準的配方,我去想想辦法。」

  她又看著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零件。

  「至於這火筒子的圖紙,我稍後畫好給你。」

  趙子白領了任務,又瞅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無理,與宋憐低聲提醒:

  「娘,您這兒多了根柱子,我爹知道麼?」

  宋憐這才想起,陸九淵已經好一陣沒回來了。

  溫的粥都要涼了。

  她一陣驚醒,「不好!快去找裴公子,不要驚動任何人!」

  ……

  過了好一會兒,船艙最底層,黑暗陰冷無人的角落裡,傳來一陣極度痛苦隱忍的悶哼。

  裴宴辰經過,腳步停住,雪白的衣袂一盪。

  他重新走了回去,向著黑暗深處嘆了口氣。

  「原來你在這兒……」

  說著,也走入了黑暗之中。

  裡面,迎面一道凜風襲來。

  兩身影飛快幾個回合交鋒。

  裴宴辰利落擒了陸九淵的兩手,別向後面,又整個人撲了上去,用全身的力氣,將他結結實實地臉朝下摁在地上,確定無法咬人,才道:

  「別動,是我。」

  陸九淵總算還認得他的聲音,這才慢慢平息下來。

  他運功幫他重新將體內躁動的蠱王壓制下去,許久才在黑暗中道:

  「怎麼會這樣?」

  陸九淵終於恢復了神志,該是已經一人在這船艙底層忍受了許久非人的痛苦,嗓音裡滿是疲憊,道:

  「越來越難以控制。」

  裴宴辰沒說什麼,一陣憂心地嘆口氣。

  接著,又聽陸九淵輕聲笑道:「這不是還有你在麼?我又死不了。」

  裴宴辰站起身,「我不是萬能的。」

  陸九淵也抓著他手臂,借力站起來,「你是師弟。師父說了師弟就是拿來用的。」

  裴宴辰沒理他。

  陸九淵從黑暗中重新走出來時,重整了一下精神,將額角落下的白髮,用一根手指撩去耳後,整個人,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兩人迂迴從底艙向上走,裴宴辰在前:「宋憐在擔心你。」

  陸九淵在後:「叫嫂子。」

  裴宴辰回頭瞪他一眼。

  他不是不想改口,是真的叫不出口。

  宋憐兩個字,對他來說才更有距離。

  陸九淵仰頭沖他笑:「好師弟。」

  裴宴辰就拿他沒轍。

  上輩子欠他們兩口子的了。

  兩人走上甲闆,重新見了日光,宋憐已經在焦急等著。

  這船這麼大,哪個角落裡死了人,過個把月都未必有人能發現。

  她見裴宴辰到底是將人全須全尾地帶了出來,一陣誠心誠意地感激,與他深深一拜:

  「多謝裴公子!」

  接著,顧不上還有外人在,趕緊將陸九淵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他衣裳都髒了,頭髮上還掛著不知哪個角落裡滾上的灰塵,也不知剛才這好一會兒功夫,受了多少罪。

  她滿眼心焦都換成了心疼,小聲兒道:「怎麼回事?怎麼白天也發作了?」

  陸九淵擡手摸摸她腦瓜兒,反而還帶著戲謔調笑道:「沒事兒,估計是水土不服了。」

  宋憐心疼,拉著他匆匆往回走:「我們回屋再說。」

  眼下,船上各方的情況都不明了,她暫時還不能讓人知道九郎中毒的事。

  誰知,陸九淵跟著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了,看向船樓下的一處角落,不緊不慢,沉聲道:

  「誰,出來。」

  他袖底鼓起了殺意。

  無理便從藏身的陰影裡走了出來,一言不發,隻默默站著。

  宋憐趕緊攔著:「九郎,別動手。是外祖今早剛送給我的護衛。他叫做無理。」

  陸九淵下頜不悅地橫著動了兩下,淡漠道:「沒閹過的?」

  宋憐:……

  裴宴辰站在後面,瞧見這情景,用扇子敲了一下自己額頭,搖搖頭:唉……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