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勾太傅,人前不熟人後如做了夫妻

第154章 冰火兩重天

  秦嘯為了不變成獨眼的瞎子,從五歲起,就要學會演戲,學會隱藏真實的自己。

  處處屈居人下,處處假裝笨拙,處處溫和忍讓!

  龍池,龍池!

  神龍豈是池中物!!!

  「受夠了這種平平無奇、屈居人下的日子!」

  秦嘯陰鷙煩躁,低聲咒罵。

  這時,突然有人來報。

  「稟相爺,有人偷了宋晚玉懸在法場上的人頭,去了前郡守府舊址!」

  秦嘯將摁在額角的手指拿開:「宋憐……?」

  她想引他出去。

  得了一點陸九淵的倚仗就不自量力!

  殊不知姓陸的自己都自身難保!

  秦嘯漫不經心笑了一聲,重新取了一隻嶄新的雲母片,對鏡擱入右眼中,滴了藥水,又眨了眨,讓自己儘快適應異物感。

  之後提刀,懶洋洋道:「走,去會佳人。」

  -

  從前花團錦簇的郡守府,此時已經是一片廢宅。

  黑夜裡,琴音悠長回蕩。

  調,還是那個調子。

  但在宋憐手底下,卻不是牆後寂寞的花,也不是籠中孤單的鳥。

  當初在春風園亭中,不過隨心情信手撩撥,如今再彈,那心情已是蔭庇下野蠻生長的藤,肩頭上有恃無恐的雀兒。

  秦嘯一向對音律極為敏感,人已經來了,卻隻站在陰影中,直到聽她彈完。

  「果然時隔三日,當刮目相看。」他從陰影裡走出來,「可惜,花就是花,玩物就是玩物。是死是活,都要仰賴主子的心情。」

  宋憐孤身一人,遠遠端坐在廢墟之上,「秦相爺不過是自以為是,以己度人罷了。你昨日聽見的,並非今日所聞。你今日聽見的,也必定不是明日所聞。歸根結底,無非是四個字……」

  她指尖在琴弦上「錚」地一撥,「自作多情!」

  秦嘯冷笑一聲,「宋憐,你倒是對自己的姿色自信得很。」

  宋憐將頭輕輕一偏,「美色殺人刀,我美我素來知道。」

  她話音方落,無數燃火的箭矢從四面八方飛來,點燃了秦嘯所在之處周圍的殘垣斷壁。

  火光四起,秦嘯被包圍在大火之中。

  而剛才宋憐坐著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

  黑夜裡,隻聽見琴聲若有似無,一聲一聲撩撥,她在吟唱:

  「天英坐離,景門引光,丙丁齊發,八門火起。」

  秦嘯身處用廢墟擺成的八門火陣之中,冷笑,「雕蟲小技。」

  火陣中,時時有人身披火浣衣衝出來,攻擊幾招就跑。

  秦嘯輕易撥開,正不以為意時,卻冷不防突然冒出一人,潑了他一身火油。

  他退開幾步,笑著恨恨罵道:「毒婦!」

  宋憐站在高處的黑暗中,俯視下方,隨便撥動幾根琴弦,悠然自得:

  「論心狠手辣,你嚴刑拷打宋晚玉時,不遑多讓。」

  秦嘯沾了火油,便不由得要多幾分注意力在火陣上。

  偏偏周圍還時時有人偷襲,但顧忌實力相差懸殊,也不近身,隻在步步緊逼,不停往他身上潑油。

  秦嘯想專心破陣,但宋憐的琴音不停地攪亂他的心神。

  右眼中的雲母片,遇熱開始膨脹,十分不適。

  他們將他往離火宮上逼迫,他倉促間反其道行之,尋了東北艮位生門,一舉破陣而出。

  但前面全是火海,隻有地上還有一個通往地窖下面的門。

  他一刀砍開腳下的門,沖了進去。

  徹骨寒意,頓時撲面襲來。

  是原來郡守府的地下冰窖。

  極熱之後驟逢極寒,再強的高手,也受不住。

  一瞬間,經脈劇烈收縮,氣血逆行,差點瞬間暈厥過去。

  他整個人一晃,強行撐住,笑著罵道:

  「冰火兩重天,宋憐,你的心思,我收到了!果然刺激!」

  但右眼中的雲母片卻因為承受不住溫度冷熱的極限變化,傳來一聲極輕的碎裂聲。

  秦嘯右眼裡一陣劇痛,用手捂住。

  這時,冰窖中忽然亮起了火把。

  無數人影飛快晃動,用白琉璃鏡反射火把的光,一道道光,直晃秦嘯的眼睛。

  他本就一隻眼睛劇痛,另一隻眼又被晃得睜不開,再沒耐心與這些螻蟻周旋,揮刀循著風聲砍去。

  兩側有人飛快地同時貼地滑行而過。

  他腳下被極細極韌的風箏線纏住。

  然而,秦嘯根基極穩,區區一根細線,根本絆不倒他。

  但奈何四面八方,無數風箏線襲來,如扯不斷理不清的蛛絲一般,將他團團纏住。

  他眼睛被晃得看不見,身體又因為乍熱乍寒而瀕臨極限,稍微動用內力,就有經脈崩裂的危險。

  一時之間,虎落平陽,居然被周圍伏擊的人一窩蜂地湧上來,打倒在地。

  空曠的冰窖裡,迴響宋憐冰冷的聲音:「殺了他!」

  刀光四起!

  今日參與行動的,都是江湖上搏命的宵小之輩。

  若能手刃這樣一個大人物,那便是值得誇一輩子的戰績。

  「就憑你們?」秦嘯冷笑。

  他掙斷身上一部分風箏線,揮刀自保,卻又被另一部分線纏住絆倒。

  一時之間,有些狼狽。

  宋憐的人殺不死他。

  他卻也不能脫身。

  宋憐披著裘皮,站在冰窖的角落裡,目光亢奮地有些猙獰,指甲刻進掌心,咬著唇,盯著眼前這一幕。

  「長姐,你保佑我!」

  蜉蝣傾滄海,螻蟻撼泰山!

  她今日,一定要為宋晚玉報仇!

  然而,就在宋憐的人已有過半損傷,而秦嘯也束手無策時,忽然,頭頂上轟地一聲炸響。

  石塊紛紛隕落。

  冰窖被人炸了個窟窿。

  有數名異域奇怪打扮的高手一躍而下,幾下殺開重圍,救了秦嘯便要走。

  最後跳下來的,是個女子,穿著蠻人的獸皮勁裝,梳了許多綴彩色寶石珠子的小辮子。

  她一眼發現躲在角落裡的宋憐。

  秦嘯痛苦捂住右眼,被人從破洞口帶離。

  那女子掌中扣了一枚飛刀,狠辣甩手便朝宋憐面門飛去。

  但是,隻聽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一面一人多高的白琉璃鏡碎了。

  「哼。」冰窖中,迴響起宋憐冷笑一聲。

  那蠻人女子用蠻語罵了一句,也不戀戰,縱身從上方的窟窿中躍了出去,帶著秦嘯跑了。

  到底還是功虧一簣。

  宋憐從藏身的角落裡走出來,秀眉緊蹙。

  看著遍地的殘兵敗將,覺得實在可惜了。

  參與行動的人從地上爬起來,各自懊喪。

  有人捂著傷口,湊過來問:「夫人,剛才那女人罵的什麼?」

  宋憐平靜道:「她說,操我娘。」

  眾人:……

  宋憐專心復盤今日的失誤。

  雖然知道秦嘯孤身前來,必有後援,也做了萬全的準備,但再機巧的心思,也抵不過對手暴力強拆。

  到底還是實力不夠。

  宋憐暗暗咬著下唇,正琢磨著待會兒出去,如何與陸九淵說,他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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