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勾太傅,人前不熟人後如做了夫妻

第241章 觀潮山

  宋憐的手,小心翼翼挪向小腹。

  原本已經快要顯懷了,那裡雖然看不出來,但是能摸到一個硬呼呼的小鼓包。

  如今,小鼓包沒了。

  她便知道,孩子是真的沒了。

  一行淚,無聲無息滾了下去。

  裴夢卿趕緊笑著岔開話題:「小憐,你醒了!太好了!我以為還得過兩三呢。」

  宋憐看著她,慘淡笑了笑:「九郎怎麼樣了?」

  裴夢卿笑道:「你放心,君山城已經傳來消息,太傅已經飛快平定了六大世家的叛亂,另立了你家四表哥為新帝,你那姨母啊,現在貴為太後了。」

  說著,還輕輕推了她一下,「等你回京,一定得叫你表哥皇帝封個郡主噹噹。」

  宋憐一時之間有些聽不懂了。

  表哥當了皇帝?

  姨母成了太後?

  九郎還是沒能邁出那一步啊……

  旋即心念一轉,又能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了。

  定是高昌霖駕崩,刺激六大世家當場就反了,這是她所料未及的。

  九郎若這個時候強行自立為帝,改朝換代,名不正,言不順,最後隻會成為天下口誅筆伐的竊國大盜。

  如此一來,還是要再等等了。

  至少,四表哥人不錯,又會聽九郎的話,若能逐步摒棄那些顧命老臣,削弱世家勢力,改律便指日可待。

  她也算沒白拼了一場。

  可宋憐又道:「六大世家帶了十五萬兵馬,九郎隻有十三萬龍驤騎,是怎麼這麼快平定的?」

  說到這個,裴夢卿臉頰有些薄紅,「還不是陸延康那個土匪,他這些日子,壓根就沒走多遠,不但沒走,還把龍虎關駐守的另外五萬騎兵給招來了。」

  宋憐明白了,從一開始,陸九淵、裴宴辰還有陸延康三個,就做了個局給旁人看。

  敵人想離間他們,削弱陸九淵手中的兵力,他們就將計就計,殺了個回馬槍,裡應外合。

  這計劃,算計得明明白白,卻唯獨沒告訴她們兩個。

  她笑道:「看來,你我都被他們給騙了。」

  裴夢卿點頭:「可不是嘛,一個兩個三個,全都是騙子。」

  這時,門外響起裴宴辰的聲音:「誰是騙子?我進來了。」

  他推門,許是在外面就聽見了宋憐的聲音,一臉喜色。

  但走到近前,又神色收斂,恢復如常,見她不但醒了,還能說笑上幾句,便道:

  「挺好。」

  隻簡簡單單兩個字,儘是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的釋然。

  裴夢卿看看她哥,再看看宋憐,「小憐,你不知道我哥為了救你……」

  「好了。」裴宴辰打斷她,「都是順手的事,沒什麼好說提的。」

  他不讓裴夢卿說自己都做了什麼。

  隻欣慰看著宋憐:「既然醒了,回觀潮山的行程,就可以加快了。」

  宋憐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她還求助地看向裴夢卿,「裴公子剛才說我們去哪兒?」

  裴夢卿:「我哥說我們讓馬車加快腳程,早點回觀潮山啊。」

  宋憐的眼睛頓時都充滿了光,又不確定地望向裴宴辰:

  「我……可以上觀潮山嗎?」

  裴宴辰冷著臉,「不行,得先考考你。春秋幾度書青史,下一句。」

  宋憐立刻脫口而出:「江山萬裡入琴心!」

  裴夢卿:……

  她偷偷瞅瞅她哥,生怕他惱了,不帶小憐上山。

  可是,裴宴辰卻沒什麼表情。

  「明天一早,我們啟程。」

  他說完便出去了。

  但是,心情太好,忘了給兩人帶門,腳步輕快回了隔壁客房。

  於是,宋憐跟裴夢卿就聽見,裴大公子在隔壁哼歌。

  聽起來心情不錯。

  就是,調已經跑得沒邊兒了。

  裴夢卿尷尬:「呵呵,我哥什麼都好,就是從小不識五音。這可是秘密,你千萬不能告訴別人,驚才絕艷的裴公子要被人笑話死的。」

  宋憐怎好駁人家的面子,隻好道:「其實……,也挺好聽的。」

  第二天,一行啟程,繼續前往觀潮山。

  因為宋憐醒了,彷彿就連拉車的馬都四蹄輕快了許多。

  又過了兩日,便到了觀潮山腳下。

  但因為宋憐現在是朝廷重金懸賞的弒君重犯,沿途不斷有人騷擾。

  裴宴辰也不必出手,自有隨行的手下逐一處理。

  隻是裴夢卿不斷抱怨:「太傅也真是的,這都平定叛亂了,怎麼還任由外面的人四處捉拿小憐呢?」

  宋憐已經有點力氣坐起來活動一下了,倚著軟墊,窩在角落裡,垂著眼簾:

  「興許是不方便做得太明顯。」

  她現在是罪大惡極之人,陸九淵若是偏袒得太明目張膽,總是不妥。

  畢竟他是要乾乾淨淨坐在那上面的。

  她又與裴宴辰兄妹道:「我現在這樣的身份,若是上了觀潮山,要連累二位了。」

  裴宴辰沒說什麼。

  裴夢卿道:「說得哪兒的話,我哥在宣德殿將你搶了出來,就沒想過計較什麼後果。」

  裴宴辰正望著窗外,忽聽妹妹這樣說,趕緊道:

  「我做這些也都是為了陸九郎那個混蛋。他若一敗塗地,家師泉下有知,恐怕要氣活過來。」

  他隻字不提為了宋憐如何。

  宋憐便撐著身子起來:「裴公子大恩,無以為報,我代九郎謝過。」

  說著,便要屈膝跪下。

  嚇得裴宴辰和裴夢卿一陣手忙腳亂,趕緊又把她扶起來,重新安頓回被子裡去。

  裴夢卿:「你可快好好歇著吧,誰敢受你一跪啊。你今天要是跪了,我哥得去撞柱。」

  裴宴辰沒好氣白了他妹一眼,「外面天氣好,你們女孩子坐車,我出去透口氣。」

  他出了馬車,坐到車夫旁邊去了。

  這兄妹倆有點怪怪的,總好像有什麼話沒說。

  宋憐些微尷尬,但也不好細問。

  恰好這時,裴夢卿將頭探出去,開心歡叫道:「快看,山門到了!」

  宋憐便掀了窗簾,從馬車另一邊往外望去。

  這一眼,卻彷彿連身體中的魂魄都被重重撞了一下,癡癡地望著,許久,連呼吸彷彿都停滯了。

  道路兩側,連綿不斷的百歲海棠樹,枝丫從道路兩邊伸展開來,將道路全部遮住。

  樹上的花,都在怒放。

  滿樹粉白的海棠花,鋪天蓋地,遮天蔽日,真正的花成團,錦成簇,一直蔓延向遠方一座恢弘矗立的山門。

  春天,早一步先到了觀潮山。

  空氣中淡淡甜香,沁人心脾。

  裴夢卿見宋憐看呆了,湊到她旁邊,與她一道望。

  「我小時候,最喜歡山門前的這個季節。可惜今日沒有風,不然,你就會看到海棠花如雪的景象了。」

  剛說完,就聽坐在馬車外的裴宴辰道:

  「對了,我剛想起山上還有些要緊的事,先走一步,你們兩個坐車慢行。」

  說完,便一躍而起,飛掠到海棠古樹的樹冠之上,一襲白衣,一路踏花遠去。

  他這一踏,應該是用了些許內力,不輕不重的氣浪一路盪開。

  沿途的海棠樹,便花瓣如雪而下,紛紛揚揚,夾著花香,無邊無際,落了滿地粉的粉,白的白,一路朝山門蔓延而去。

  就像整座山,都獻上了一場盛大的迎賓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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