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你們倆有什麼事我不知道?
但是,陸九淵有毒。
於是,他被單獨安排在宋憐身邊,專門備了一副碗碟,由宋憐幫他涮菜。
船上地方有限,一張很小的圓桌,宋憐跟周婉儀挨著,左右各坐著陸九淵和陸青庭。
對面,則是裴宴辰。
等著水燒開的功夫,陸青庭開口第一句:「等裴公子何時有了心上人,咱們這桌就更熱鬧了。」
一句話,把還沒開始的話題,給掐死了。
還好周婉儀反應快,她道:「我不覺得人多是好事。這桌上啊,要是沒有小憐,我可要美死了。」
她腦子裡已經有了畫面,左擁右抱,小叔涮肉,蜻蜓倒酒,再把腳丫子搭在裴公子腿上,簡直美死了!
宋憐垂著眼眸,頷首微笑,輕輕推了她一下,「先你問問你的大蜻蜓答不答應。」
陸九淵跟裴宴辰倒也不生氣,隻當周婉儀是小孩兒,素來縱著她嘰嘰喳喳,上跳下竄。
他們都沒注意過,周婉儀比宋憐還長了一歲。
誰知,陸青庭卻沒想那麼多,隻道:「我沒意見啊,反正我什麼都聽小叔的。」
周婉儀發覺他居然不吃醋,生氣。
桌上臉龐笑嘻嘻,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腳。
桌子很小,底下,十條腿湊在一起,這一腳沒踢到陸青庭,反而踢到了裴宴辰的鞋尖。
剛好,宋憐稍微動了動身子,挪了一下。
裴宴辰:……
他慢慢擡起睫毛,見宋憐正認真幫陸九淵涮肉。
睫毛又慢慢垂下,將雙腳往後收了收。
周婉儀看見宋憐人家兩口子親親蜜蜜的,又故意跟陸青庭大聲:
「哎呀,比起牛肉,我更喜歡吃羊肉,尤其是鮮切的薄薄羊羔肉。」
陸青庭點頭:「嗯,是的,我也喜歡。」
說著,把他剛涮好的羊肉送進嘴裡,吃了。
周婉儀眼睛瞪圓了一圈兒:你……!
她瞧著陸九淵雖然不能往鍋裡動筷,但卻在慢條斯理地,用戴著手套的手,仔細幫小憐調芝麻醬。
而且他與她身子傾在一起,用小勺盛了一點韭菜花,還低聲問她:「這個吃得慣麼?」
宋憐點點頭。
他又問:「蒜蓉呢?」
宋憐低聲:「不用了。」
陸九淵又道:「加一點麻油?」
宋憐:「好。」
周婉儀看得心肝兒都在顫。
哎喲喲~~~~,你們這倆人,想膩死誰嗎?
人家也要~!
她眼巴巴看著陸青庭,「大蜻蜓,我喜歡南乳汁。」
咣!
陸青庭將裝著南乳汁的大罐子,整隻擱在她面前,「自己加,想加多少管夠。」
周婉儀:……
她噘嘴。
臉上不動聲色,桌子底下,又狠狠踹他一腳。
剛好陸青庭正埋頭大吃,沉浸中將長腿右邊搭在了左邊。
周婉儀一腳踹出去,又踹到了裴宴辰。
裴宴辰:……???
他都已經躲開了,還踹?
他擡頭瞪了宋憐一眼。
剛好宋憐也擡頭,頓時發現自己被瞪了。
她:???
隻看著裴宴辰愣了一瞬,就被陸九淵發現了這倆人的端倪。
他的腳,在桌下,想踢宋憐一下。
誰知,宋憐從一開始就覺得,這桌子太小,底下全是腳,為了避嫌,特意從一開始就將雙腳收在凳下。
這一腳,陸九淵便踢到了周婉儀。
周婉儀正往嘴裡送肉,頓時人都僵住了。
誰踢她?
裴公子?小叔?
這麼刺激的嗎?
她又踢了回去。
剛好,陸九淵的腳已經收了。
周婉儀踢了一下,沒踢到。
她不甘心,腳丫子又胡亂一踢,結果又踢到了裴宴辰。
裴宴辰:……!!!
他這一頓火鍋,沒吃上幾口,一直在挨踢。
他忍無可忍,不管桌子底下的是哪個,回腳踢了回去。
這次,剛好陸青庭腿長,不老實,又換左腿搭上右腿,一下子被踢到了。
陸青庭擡頭,「誰踢我?」
周婉儀趕緊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是啊,剛才也有人踢我。」
氣氛一時尷尬。
宋憐立刻解圍:「對哦,好像也有人踢我了。」
陸九淵那般聰明,立刻知道是一筆糊塗賬,他又好氣又好笑,索性又踢了一腳。
踢到誰誰倒黴。
結果這回,挨踢的還是裴宴辰。
他也沒客氣,立刻反踢了回去。
陸九淵中招,再次還擊。
兩人你一腳,我一腳,桌上淡定涮鍋,桌下,已經來來往往,飛快踢了十幾個回合。
桌子一晃,火鍋差點翻了。
他倆索性同時站起來,一隻手擡著桌子,腳上依然用一樣的師承套路,你踢我,我踢你,你踢我,我再踢你。
裴宴辰要夾菜,陸九淵不準他。
兩人上面也打,下面也打。
狹小的船艙裡,鬧得不可開交。
周婉儀和陸青庭還沒吃飽,端著碗,追著鍋吃。
打小兒就沒吃過會跑來跑去,飛來飛去,忽高忽低的火鍋。
宋憐坐在桌邊,拍著手,笑得肚子痛。
這四個人加在一起,根本不能超過十歲。
……
待到月上中天時,船隊到了入海口,停在江陰港碼頭,稍作整頓,等待明天一早補給,便可以出海。
可五個人又打又鬧,全都吃多了,又心情分外地好,並不想這麼早就歇下,便一緻決定,下船出去轉轉。
江陰這個地方,十分繁華,八方三教九流雲集,往來客商絡繹不絕,到了夜裡,還有鬼市,規模堪比暗城。
幾個人漫無目的閑逛,到處看個新奇。
周婉儀看到個算命的攤位,便指給宋憐:
「小憐,要不要去試試他準不準?」
宋憐本是沒興趣的。
可擡眼一看,攤位的旗子上,寫了「鴻門厭勝」四個大字,下面又有一行小字:鬼容區嫡傳第七十八代弟子。
她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裴宴辰。
裴宴辰也看到了。
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殘缺的《大鴻兵法》。
宋憐一陣莫名興奮,放開陸九淵的手,快步走去了攤位前:
「這位先生,算個命。」
那先生擡頭,摸著八字鬍,懶洋洋道:「一個人,五兩銀子。」
裴宴辰也眼裡光芒大盛,急切扣下一錠十兩的銀子:
「加我一份。」
被撂在後面的陸九淵,悠悠停住腳步。
他慢慢抱起手臂,將頭偏向一邊,看看宋憐的背影,再看看裴宴辰。
你們兩個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