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王旗是她的裙子
雖然明知不可能,但是還是脫口而出。
陸九淵日夜相伴的這段日子,她睜眼閉眼都是他,每一次呼吸,都有他的氣息縈繞。
如今,人忽然離開了,她整個人都空落落地有點恍惚。
明葯咧著嘴笑,進來道:「夫人,花是主人安排奴家擱在您枕邊的。」
「主人說,夫人還差二十三天的月子,必須好好在房裡養完,才準出門。」
「所以,他專門找人去尋了始安縣冬天裡的二十三種花,安排了每日一種,日日不同,一直陪到夫人能出門為止。」
宋憐無奈了,嗔著笑道:「虧得人家這兒冬天的花多!」
明葯:「這都是主人的心意,若沒有花,就定然還有別的,隻盼著您日日瞧個新鮮,沒他陪著,不會那麼悶,認認真真把身子養好。」
宋憐:「他日理萬機,還總顧著我這些瑣碎小事。」
明葯眼珠兒一轉,「怎麼能是小事呢。主人說,夫人一顰一笑,事關他生死,是天大的事。」
宋憐便低下頭,垂眸看著懷裡的南山茶,不說話了。
這大傻子。
-
兩個月後,臨湘城外三十裡。
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暫時駐紮。
軍隊打的是南越金象王旗,和張牙舞爪的黑色鬼面旗。
軍隊人數不多,大約三萬人左右,但個個勁瘦精悍,皮膚黝黑,裝備輕簡,腰挎短刀,臉上繪有猙獰鬼面。
此時,恰好西邊陸延康的大軍已經打造完畢火銃,龍虎軍裝備一新,浩浩蕩蕩趕來會師。
陸九淵終於等到最強戰力支援,大喜過望,頭一天一早,親自帶兵出城一百裡去迎。
人都已經走了,這邊才收到消息,說南越攝政王也來了。
林默白便匆匆帶人來接。
他為什麼沒跟著去迎龍虎軍?
因為衛楚儀和陸延康一起來了。
林默白現在被迫養了五個小妾,沒臉見她。
而這五個女人,原本是挑出來獻給陸九淵的,故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會兒聽說林默白要來接南越攝政王,便都揣著八百個心眼子,吵著鬧著,跟著一道來了。
她們倒是要看看,即便遠在天邊,都可以讓九公子不敢納妾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宋憐在馬車裡,給孩子挨個餵了奶,由明葯伺候著整理好衣衫,這才露面。
林默白已經下馬候了好一會兒了。
他背著手,端然站著,依然是從前那副沉默平靜,不喜言辭的模樣。
直到看見宋憐,一擡頭,就露了笑容。
「小憐。」
林默白迎了上去。
宋憐穿著身尋常女子的衣裙,「表舅辛苦了。」
她還是不肯改口喊他爹。
林默白不介意。
他見她胖了一些,該是產後養得不錯,心中寬慰許多。
他道:「聽說你也是懷的雙胎,我一直在擔心。當初珍珠誕下雙胎,遭了不少罪,也是九死一生才熬過來。我一想到她當時那模樣,就時時替你著急。」
宋憐與他客氣笑:「幸好九郎及時趕到。」
言辭簡單,疏離,並沒什麼可多言的。
說著,她又看向林默白身後那五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個個戴著金釵,穿著錦襖,揣著手爐。
宋憐:「看來,臨湘城物資豐富,大夥兒都過得不錯。」
相比之下,她就簡樸寒酸太多了。
始安本就是小城,又人多兵多,物資少,什麼都得算計著來,不敢鋪張浪費,許多夫人到後來都是衣裙補著穿。
宋憐此時頭上並無半點珠花,裙子也是為了餵奶方便,自己改了式樣,用素布裁的。
她站在這幾個女人面前,著實像個清貧的村婦。
一個女人不忿道:「我還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神仙角色,原來不過跟咱們一樣,一個鼻子倆眼睛。」
又一個道:「怎麼南越國都窮成這個樣子了麼?攝政王的頭頂光禿禿的,連支簪子都沒有。」
還有一個道:「這南越的象兵過不了滄江,不知道攝政王跟九公子的恩愛,能不能過得去呢。」
林默白的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好了,都注意言辭。」
那幾個女人,身後的娘家都是帶著兵馬來投奔的,自然有恃無恐。
林默白也隻不過是個栓她們的樁子。
那幾個女人還笑:「攝政王,您見了我們,按規矩,是不是也得叫聲小娘呢?」
說完,一陣咯咯咯地笑。
她們對於未能上得陸九淵的床,到底是心懷嫉妒和怨恨的。
放著年紀輕輕,未來的天下之主不能跟,反而被反手賜給了能當自己爹的人,換了誰都不好受。
宋憐不與她們計較,隻對林默白淺淺笑道:「表舅好家教。」
之前的連珍珠和林蘇和就是如此,
如今的小妾亦是如此。
他是真的不會管女人,還是從來都懶得管?
既然他不管,總有人幫他管。
宋憐招手,喚道:「無理,孤冷了。」
無理沉默走上前,雙手托著一件綉金的事物。
他當著幾個女人的面,將那東西抖開,赫然是一面南越的王旗。
他親手幫宋憐將王旗披在肩上,又單膝跪地,替她整理好:
「恭請王上上馬。」
宋憐身披金象王旗,翻身上馬。
她騎著高頭大馬,經過五個女人,拉緊韁繩慢行,將她們一一俯視而過。
之後,一言不發,行在前面,朝臨湘城進發。
五個女人被看得渾身不適。
那目光,不是女人之間爭風吃醋的還擊,是上位者的藐視和壓迫感。
後面,無理也提刀經過,又將五張濃妝艷抹的臉,一一牢牢盯了一遍。
他雖然也沒說話,但五個女人分明地感受到自己在被人記仇。
她們盯著無理手裡的刀,不自覺地往一塊兒湊了湊。
緊接著,後面的精銳鬼兵,整齊列隊前行,個個用不善的目光,偏著頭,如審視一隻誤闖他們地盤的獵物一樣,盯著那五個女人。
三萬鬼兵,個個都是宋憐親自挑選出來的,人人誓死效忠。
這些人赤著上身,畫著鬼面,手摁在彎刀上。
此時如果目光可以殺人,五個女人,眨眼間就已經被看成了肉泥。
隊伍才過去一小半,幾個女人已經受不了了,顧不得林默白,要先行離開。
可一回頭,被明葯和張春花給笑眯眯攔住了。
明葯:「去哪兒啊?不是來接我們攝政王的嗎?隊伍還沒過去,就這麼走了?多沒禮貌。」
張春花:「跟我們王比穿戴?王旗就是她的裙子,兵馬就是她的珠花,男人不過都是點綴!你們呢?你們拿什麼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