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今晚天時地利人和
裴宴辰牙根子一錯,「還敢來!」
他提劍,沖了出去。
正滿腔的瘋狂無處發洩,來得正好!
正要一腳踢門出去。
就聽外面有女子沉穩冷聲道:「怎麼,六大世家這是公然與我南越為敵了?」
是殷月明的聲音。
她從宮中回來,從容下了象輦,走到領頭的叛軍將領面前:
「誰下令圍本王館驛?你嗎?」
那將領:「女王陛下,末將正在緝拿弒君逆賊宋憐,這是我大雍的家務事,望陛下……」
啪!
殷月明揚手一巴掌,將五大三粗的將領打翻在地。
「管你什麼事,南越的館驛,便是本王的領土,任何人膽敢在這兒舞刀弄棍,就是挑釁我南越。」
「本王不管你是誰家的狗,現在就滾回去告訴你家主人,若敢再來鬧事,休怪我南越象兵踏平他家祖墳!」
那將領到底是世家私兵,不敢與一國之主硬剛,挨了打,隻能爬起來,灰溜溜帶人撤遠,但並不完全離開。
殷月明穩穩站了一會兒,才從容進了館驛。
一進門,大門關上,就見門後站著渾身是血的裴宴辰。
他倒拎著一把出鞘的劍,如一尊殺瘋魔了的木偶,眼裡看不清是什麼情緒。
好好的一個人,給弄成了這副樣子。
那宋憐豈不是……
殷月明一顆心都沉到了底。
「本王都聽說了,她人呢?」殷月明快步往裡走。
裴宴辰隨她回去,一言不發。
殷月明便知情況不太好。
進了裡面,眾人跪下拜見。
她無暇理會,直奔宋憐床邊。
見前幾日還有說有笑的人兒,此刻已經如死了一般,一動不動。
禦醫上前稟報:「陛下,孩子……,已經沒了。大人也……,不好說,實在是耽擱太久,失血太多。」
殷月明暗暗咬著牙根子,「瘋了,全都瘋了。」
一個有孕在身的弱女子,居然去屠龍弒君!
她吩咐禦醫:「去把本王的保命丹拿來給她。」
禦醫大驚:「陛下,那是您隨身攜帶,以防萬一的救命葯,僅此一顆啊。」
殷月明卻道:「既然是救命葯,就該拿來救該救的人。」
她深深望了宋憐一眼:「我與她一見如故,知她心之所向。這樣的女子,就要長長久久地活著,不該福薄命薄。她值得用本王的葯。」
裴宴辰擡頭,看向殷月明。
原本已經消沉的目光,重新亮了起來。
「在下替陸太傅,謝女王陛下。」
殷月明轉頭看他,笑道:「等她吃過葯,沒有性命之憂了,你可快去洗個臉,換身衣裳吧,滿身血腥味,臭死了。」
之後,又見他肩上,腿上的箭傷,彷彿不知道疼一樣,也不多言,無奈搖了搖頭。
很快,宋憐用了殷月明的保命丹,果然氣息不再那麼虛弱,脈象也漸漸恢復了一點生機。
但,人始終昏迷不醒。
裴宴辰隻是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便一直寸步不離地在床邊守著。
他見她始終沒有任何反應,急道:「為何會這樣?」
禦醫:「裴公子不要慌,宋夫人失血過多,就算是服了起死回生的丹藥,也要有一個恢復的過程。」
可是,局面卻等不了了。
現在外面已經全亂了。
六大世家的私兵在城中橫衝直撞。
陸九淵的龍驤騎一退再退。
南越館驛也始終被重兵圍著。
隻不過那些世家叛軍顧忌南越的威名,不敢衝進來。
裴宴辰跟宋憐在這裡若繼續耽擱下去,不但會連累女王,而且,隻有被活捉的份。
他與殷月明道:「陛下,既然宋夫人已經沒有性命之憂,我想今晚帶她離開君山城。舍妹已經帶人在城外,隨時準備接應。」
殷月明點頭道:「也好,離開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剛好本王也不想蹚雍朝這一汪渾水,今晚就親自送你們出城。」
她說著,又憂心地看著宋憐,「隻是她這副樣子,恐怕沿途禁不起折騰,你要萬萬小心。」
裴宴辰:「陛下無需擔心,舍妹略懂些醫術,沿途會小心照顧。隻要我們儘快進入觀潮山地界,那些人便再也奈何不得我。」
殷月明欣賞一笑,「期待下次再見,可以一睹觀潮山風采。」
裴宴辰的手指在袖底暗暗掰動,數了數日子,道:「對了,今晚記得走西城門。」
殷月明不解:「為何?」
裴宴辰終於笑了一下,「因為我剛剛算過了,今晚天時地利人和,西邊是生門。」
……
是夜,南越女王離京歸國。
外面圍困的叛軍,既不敢阻攔,也不敢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於是,一路遠遠尾隨。
裴宴辰坐在女王車駕中,向外看去。
君山城各門,城門洞開,各路叛軍正在進城。
龍驤騎已經放棄抵抗,退守皇城。
陸九郎不知怎麼樣了。
殷月明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宋憐,沉沉道:「恐怕陸小九的處境,也沒比我們好到哪兒去。不過本王聽說,他已經立了一個老皇帝的私生子為新帝。」
昏暗中,裴宴辰用宋憐叫他的蠻語說了一句:「草你娘。」
殷月明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裴宴辰笑笑:「我在說,算他走運。」
殷月明恍然大悟地點頭:「哦……」
馬車行至西邊城門下時,被攔住了。
佔據這邊城門的,是扶風馬氏。
領頭的將領高聲道:「女王陛下可以離開,但車駕裡的其他人,不論死活,必須全部留下!」
「狗膽包天!」殷月明從車廂裡走出去,推開車夫,親自駕車。
「本王今日就看,哪個敢攔!」
她揚鞭打馬,逆著馬氏大軍,衝出去。
隨行南越武士一擁而上開道,但仍顯寡不敵眾。
這時,車廂中,裴宴辰將手指放在口中,一聲唿哨。
立時隱藏在城門內外,四面八方,不知多少高手,紛紛現身相助!
情勢一時之間逆轉。
亂戰中,裴夢卿縱身躍上飛馬車,掀開車簾,探頭進來:
「哥,我們部署在京城附近五大門派的高手,接到你的號令,全都趕來接應了。」
她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宋憐,「她怎麼樣。」
裴宴辰揮了一下摺扇,「先出城再說。」
「好嘞!」裴夢卿利落將頭縮了回去。
然而,外面馬氏的大軍不知多少,不斷湧了過來。
而身後,之前尾隨的追兵也圍了上來。
馬車被困在護城河的弔橋,進退維谷,舉步維艱。
一場惡戰,足足乾耗了兩個多時辰。
殷月明和裴宴辰這邊,終於將弔橋兩頭的叛軍逼停。
但是,他們所有人也都被困在弔橋上,進不得,退不得。
殷月明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見裴宴辰一臉鎮定。
「小裴,你可還有後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