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勾太傅,人前不熟人後如做了夫妻

第305章 不管小憐她幾嫁

  樓上的女人發現自己被注意到了,啪地關了窗。

  宋憐收回注意力,先規規矩矩拜見了衛鳳熾,抽噎著掉了兩行淚:

  「因為小憐一人,連累外祖和族人流落海上,幾十年的家族基業付諸流水,實在罪不可恕。」

  接著又向衛氏族人深深俯首告罪。

  衛老爺子早年喪妻,並無兄弟姐妹,膝下隻有二女,一個現在在身邊當海盜,另一個此刻在宮中做太後。

  祖宗剩下的親族,無非是當年妻子留下的一些兄弟子侄和家眷,為防被牽連,也一併帶了出來,此外再無其他。

  所以,人也是零零星星,就這麼十幾個。

  大夥兒仰賴衛家過活,身份不及宋憐與老爺子親近,自然不敢有什麼微詞。

  而且,衛鳳熾也並不怪罪宋憐,他趕緊將她扶起來,笑呵呵道:

  「小憐,這件事,雖然你娘火燒火燎的,但外公可覺得你沒什麼錯。人活一世,總要有點賭徒的氣質,才過得暢快嘛,誰都不能什麼事兒都手掐把拿,更何況屠龍那種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

  「你是個女兒家,可外祖還是要說一句,我老頭子敬你是條漢子!」

  「更何況……」

  他看了一眼陸九淵,「咱們家是個做生意的,你這一遭雖然波折重重,九死一生,外祖也豁出去了不少,但怎麼瞧著,怎麼都覺得,這最後的結果,都該是穩賺不賠。」

  陸九淵站在宋憐身後,沖老頭眯著眼笑了笑。

  這老頭兒,不愧是做皇商的,有的聊。

  林默白一直在旁邊站著,見宋憐沒搭理他,也隻好陪笑:

  「是啊,此番若是事敗,大不了一起遠走海外,憑這一船的家底,和你外祖在海外多年攢下的基業,在哪兒咱們一家人都能過得挺好。」

  又朝著陸九淵,意味深長道:

  「可若是成了,這從龍之功跟眼下的損失比起來,簡直就是九牛較之一毛。」

  陸九淵沒應他這個茬兒。

  對於奪位稱帝這種事,他始終諱莫如深,即使跟宋憐私下裡閑話,也都是心照不宣,從不明說。

  世家大族子弟,自幼就將「忠君」、「正統」刻在了骨子裡,輕易不敢顛覆,更不可明言。

  篡位,甚至改朝換代,是大忌諱。

  哪怕心思隻是給外人猜測到了,也必是要殺人滅口的。

  但現在,這一船都是做生意的,這方面的規訓好像隻比山賊好那麼一點點,根本沒人在乎什麼大忌諱。

  他們隻覺得,茫茫大海之上,總不會還有朝廷的人聽牆角吧?

  就算聽了,又能將他們如何?

  於是,衛楚儀第一個站出來:「什麼從龍之功?我們衛家稀罕嗎?小憐稀罕嗎?」

  這時,周婉儀已經顫顫巍巍給陸青庭扶著,走過跳闆,上了大船。

  一上來就聽到這個,立刻嚷嚷:

  「是啊,我們小憐肯定不在乎啊,將來她做皇後,衛夫人封國夫人,將來她當太後,衛夫人就是國太……唔……」

  她那張嘴,被陸青庭死死捂住了。

  咒誰死不好,咒小叔死。

  宋憐也瞪她。

  這種話,姐妹倆背地裡偷偷說說就行了,是能當著陸九淵的面嚷嚷的嗎?

  周婉儀一張小臉,被一隻大手捂著,隻露了兩隻眼睛眨巴眨巴,才反應過來。

  她推開陸青庭的手,趕緊給陸九淵道歉:

  「小叔,我不是咒你死,我就說,將來早晚有那麼一天,等你……唔……」

  嘴又被陸青庭捂住了。

  這次連人一起拖走。

  陸九淵:咳……

  他有點不自在地背著手,站直腰闆。

  怎麼感覺還沒坐上那個位置,這一船人,已經都在盼著他早點死。

  他也不客氣,伸手撈過宋憐: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咱們是不是的早點想辦法,生個兒子出來?」

  宋憐臉一紅,用胳膊肘懟他,小聲罵:「這麼多人,你說什麼呢。」

  毒還沒解,又鬧著要生孩子。

  剛好趙子白跟李四也在跳闆上顫顫巍巍走,海上有風浪,聽不清,一邊走一邊嚷嚷:

  「誰生孩子了?」

  「誰死了?」

  「我爹登基了?」

  ……

  眾人登船,衛老爺子吩咐下面張羅酒席,為陸太傅和外孫女接風。

  陸承志從另一艘船上來時,跟趙子白他們一道,也被灌了一碗墨魚汁。

  但是,衛楚儀跟宋憐擠了一下眼睛,用胡語摻雜著火吐魯語道:

  「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男人那碗沒毒,但不代表別人的沒毒。」

  宋憐:……

  至於剩下的山賊嘍啰,以及陸承志的兵,全都留在小船上,好酒好菜招呼著,但不準跟過來。

  衛鳳熾雖然一直都是笑容可掬的模樣,但暗地裡始終是戒備的。

  這條船,系著衛林兩家的全部身家性命。

  陸九淵就算再顧及小憐,也是個當兵的出身,做主子做慣了的人。

  上位者,一向陰晴不定,心思難測。

  萬一他忽然哪根筋一動,一聲令下,要在這船上稱大王,衛鳳熾怕自己的火銃手會幹不過他。

  所以,自從他們上船,他每一件事都多留了好幾個心眼子。

  就連在席間上,也將宋憐跟陸九淵的關係分得很清楚。

  這邊安排宋憐跟她娘坐在一起,親切喚乖乖親孫女。

  那邊,把陸九淵和其他人當做客人,坐在對面,並且依然敬稱他一聲太傅大人。

  陸九淵看著離自己八丈遠的宋憐,耐著性子,與衛鳳熾客氣道:

  「我已早就不是什麼太傅,老爺子不必再如此稱呼。」

  衛鳳熾哈哈笑:「是啊,早晚要改口要稱陛下的,但眼前,也暫時委屈一下,不如,就且稱您一聲九公子吧。」

  衛楚儀翻了個白眼,扯著唇角,小聲兒嘀咕:「滿頭白髮,這一船人,就他最老,還九公子……!」

  宋憐:……

  她假裝沒聽見。

  誰的丈母娘,誰受著。

  對面,陸九淵依然謙和道:「家中長輩,皆喚我九郎,我今後也隨小憐,喚您一聲外祖,您就喚我九郎就好。」

  誰知,他已經紆尊降貴,先改口了,衛鳳熾卻笑道:

  「哎呀,不敢當,外祖可不敢當。」

  「我們小憐與九公子情投意合,郎才女貌,乃是天賜良緣。」

  「雖然人人都說,二嫁女丟人,婚事應該從簡,而且我衛氏不過是個商戶,也沒什麼身份地位,但幸好,還有些小錢。」

  「所以不管小憐她幾嫁,這三媒六聘,十裡紅妝,還是始終要有的。」

  「不然啊,我這把老骨頭,要被她死去的外祖母託夢掐死。呵呵呵呵……」

  反正衛鳳熾繞來繞去,不但不認陸九淵這個孫女婿,就連他跟宋憐這樁不明不白的婚事,也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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