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滴血驗親
陸九淵也沒想到,皮膚上的毒性,被海水稀釋過,還有這麼大勁兒。
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扶了一下額角。
衛楚儀:「別給我再看到你那手套!」
宋憐這才反應過來,「那其他一起下水的人呢?」
衛楚儀翻了個白眼:「都中毒了唄。」
宋憐:……!
不過幸好,事情並沒有很嚴重。
下水去救人的,功夫都不弱,皆沒有性命之憂。
而且毒發也有早有遲,程度各有不同,又因為經過大量的海水稀釋,也並沒有遭受當初陸承志那般慘烈的折磨。
但是,也夠各自喝一壺的。
此時,衛鳳熾帶著船上的大夫十幾人,全都來了。
有些是衛家從平江府老家帶來的多年老府醫,也有衛鳳熾船上專用的醫師,其中還有一個棕色皮膚,滿頭捲髮,生了一雙金瞳的外域大夫。
能幫忙的幫忙。
不能幫忙地看個新鮮。
宋憐與陸九淵過來瞧了一圈兒,裴宴辰、青墨、無理、陸青庭都無事。
林默白也還好,沒有與眾人在一起,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周婉儀因為碰過宋憐唇上海水,小有中毒跡象,服了解毒湯,頭頂大穴紮滿了銀針,還在哼哼唧唧。
宋憐總算放心。
但一轉頭,見所有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別人不說,但周婉儀嘴快:
「哎?奇了怪了。小憐,為什麼你沒中毒?」
宋憐:???
是啊,她落水後,與陸九淵接觸時間最長,一樣都是泡在有毒的海水裡過,為什麼連裴宴辰這樣的身手,都有了中毒的跡象,但是偏偏她沒事?
裴宴辰嘴唇鐵灰:「興許,可以在宋憐身上,找到解毒的契機。」
周婉儀撇嘴:「說不定就是他倆天天膩在一起,小憐已經被同化了,小憐也有毒,我都被毒到了,我好可憐……」
船上的大夫們也頓時對此充滿好奇,躍躍欲試。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宋憐坐下來,給大夫們挨個把脈的功夫,將事情前後,簡單與衛鳳熾和衛楚儀說了清楚。
衛鳳熾捋著鬍子點頭:「難怪你們一直急著去南越。原來是想在那種遍地毒蟲的地方,找到解毒的法子。」
衛楚儀就更嫌棄陸九淵了。
她站得老遠,睨著他:
滿身是毒,還盯著她女兒不放。
連碰都不能碰,難道讓女兒這輩子守活寡?
說話的功夫,十幾個大夫全部給宋憐和陸九淵把過脈,但個個搖頭,全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有人道:「陸公子體內的毒,太過複雜,又幾經置換、融合,幾乎已經與身體融為一體。」
另一個人道:「換句話說,因為陸公子本身功力深厚,又有蠱王在體內,經歷了這麼長時間,這些複雜的毒素已經……,已經被他的身體馴化成血脈的一部分了。」
又有人道:「所以,依我等愚見,陸公子當務之急,不是解毒,而是慢慢學會控制毒性外溢,隻要能做到這一點,短時間內,你便可與常人無異。」
話說到這裡,衛楚儀不答應了。
「那不行啊!他不外溢也還是有毒啊!我小憐跟著他,豈不是還是守活寡?」
宋憐一陣臉紅,掐了她娘一下,「娘,你行了!」
然而,這也是陸九淵最惦記著的問題。
這回他站丈母娘,「是啊,夫妻之間,不能親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說起男女之事,倒是神色坦然得緊。
周婉儀又來勁兒了,「我覺得我們小憐肯定沒問題的,要不你倆現在進屋去試試?要是試過了沒事,那就每天往死裡快活。要是試差了,試死了……唔……」
她又被陸青庭捂著嘴拖走了。
裴宴辰到底是斯文人,聽著這種話題,眾目睽睽之下,十分尷尬,站起身,雖然中了毒,但不妨礙他保持優雅:
「咳,這裡已經不需要我們在這兒了。大夥兒各自回艙休息去吧。」
他第一個迴避了。
其他人陸續識相離開。
無理要守著他的新主人,他不走。
青墨拽他:「走。」
無理不說話,但腳下生根。
青墨:「聽話,走。」
他手上使勁,把人強行拖走。
等屋裡沒有閑雜人等,一直靠在牆邊看熱鬧的捲毛黑皮外域大夫忽然開口,用生硬的大雍話道:
「或許,可以用我家鄉的方法,查驗一下二位的血。」
衛鳳熾點頭同意:「外域的診病手段,與大雍的望聞切問截然不同,或許可以查探到一些端倪。」
這也是他為什麼專門請了這麼一位異族在船上的原因。
外域大夫用兩隻小碗,各取了宋憐和陸九淵的血,又順便與坐在角落的林默白要了一點。
三個人的血,擺在一起,手法倒像是滴血驗親。
陸九淵的血,滴入宋憐那隻碗中,無事發生。
但再滴入林默白的碗中時,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碗中的血,開始肉眼可見的凝固,發黑,飛快向四周擴散。
不敢想象,若是活人的體內,中了這樣的奇毒,該是何等痛苦和絕望。
但陸九淵看了,隻覺得好笑,鼻息裡涼涼笑了一聲。
他對林默白有氣,不鹹不淡道:「到底誰才是親爹?」
林默白悶悶的,沒說話。
衛楚儀罵道:「混蛋小子,說什麼呢你!」
宋憐也掐他:「你老實點。」
陸九淵就不說話了,但是他心裡美極了。
小憐現在不但與他心意相通,就連血都與他相溶的。
他們倆現在是真正的身心合一。
外域大夫見此情形,也覺得奇怪。
他語言不太通,跟船上大多數人都不熟,又見陸九淵滿頭白髮為了確定,又專門好心問了一句:
「二位,真的不是親父女?」
衛楚儀要跳起來揍人。
宋憐一陣大紅臉,趕緊摁住她娘:「娘,您息怒,您千萬息怒!」
陸九淵臉皮厚,不紅,與大夫道:「小憐當初腹中的孩子若還活著,我還真是她那孩兒的親爹。」
衛楚儀:「你還有臉說!」
那大夫一拍大腿:「哎呀!如此好像驗證了一樁不得了的事!」
於是,他一激動,張嘴嘰裡咕嚕,興奮地用外域話說了好長一串。
說完,看看屋裡眾人。
大夥兒一臉茫然,沒人聽懂。
他隻好生硬道:「那我再用你們大雍話說一遍!」
誰知,宋憐打斷他:「不必了。我知道了。」
她臉頰有些微紅,拉著陸九淵,顧不上跟長輩告退,匆匆逃一樣的跑了出去。
陸九淵被她就這麼拉出去了,莫名其妙:「怎麼了?為什麼不聽他說完?」
宋憐害羞,不看他,隻顧往前走:「沒什麼好聽的。」
陸九淵追著她:「總要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然我不小心毒到你怎麼辦?」
宋憐回頭,明眸裡含笑帶嗔地瞪了他一眼,「我聽懂了就成,你不需要懂了。」
陸九淵:???
他瞧著她那模樣,該是好事。
但是,又不知是怎麼回事,笑著追她:
「小憐,你說啊!」
「你快告訴我啊!」
「娘子,好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