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金銀才是硬道理
裴宴辰收了扇子,回手朝身後示意。
後面,李四和趙子白帶著一眾山賊兄弟們,將肩上扛的箱子,沉甸甸撂下,當即將沙子都砸出了個坑。
他拱手見禮:「在下裴宴辰,姑娘怎麼稱呼?」
那女子也不下馬,驅馬來到他面前,甚至不懷好意地刻意讓馬臉對著他的臉。
馬鼻息裡噴出來的熱氣,直撲裴宴辰白凈的臉。
他略顯嫌棄,稍微將頭偏了一下,用扇子將馬臉給抵開。
那女子便傲慢坐在馬上壞笑:「你記好了,我叫連寶珠。」
她揮手,招呼身後的兄弟:「去,驗貨。」
立刻所有人下馬,朝李四等護送的箱子走去。
這些人在沙漠裡早就橫行慣了,根本就無所顧忌,也壓根沒人知道「裴宴辰」這三個字代表什麼玩意兒。
連珍珠不吱聲,就靜靜看著。
林蘇和也不吱聲,但小小的女孩,臉上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壞笑。
果不其然,當第一個連寶珠的手下從裴宴辰身邊經過時。
見他手中摺扇呼嘯而起,氣浪一挑,一道極薄的沙幕拔地而起,接著,如一把黃沙摺扇橫掃,轟地將所有一大群人全部遠遠扇了出去,打了滿身深深淺淺,全是血點子。
連寶珠騎在馬上,也沒能倖免,被沙子糊了一臉,甚疼。
她匆忙間用衣袖擋了一下,胯下的馬連退數步,險些受驚。
她撤了捂在臉上的衣袖,震怒道:「姓裴的,你好大的膽子!敢跟我連家動手!給我上!」
裴宴辰唰地收了摺扇,兩袖瘋狂鼓動,轟地一聲,腳下黃沙頓時振開一個巨大的漩渦,向四周盪了開去,剛好將他們所有人,以及寶箱圈在了圓中。
裴宴辰袖底風停,摺扇從容打開,在兇前慢慢搖晃:
「沒我同意,諸位大可踏入這圈兒試試。」
沙漠裡的悍匪,哪裡見過這場面?
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
有人往前挪了一步,蠢蠢欲動。
裴宴辰輕描淡寫道:「我不喜歡殺人,但若殺了,也隻管殺不管埋。因為,屍體太零碎,不好埋。」
那人又悄悄把腳收了回去。
林蘇和放開她娘的手,走了幾步,站到裴宴辰身後,露出半張臉,笑眯眯看著連寶珠。
那表情頗有些狐假虎威,彷彿在說,原來你也有吃癟的一日。
連寶珠依然高坐馬上,「姓裴的,說好了來做生意,你卻不給老老實實驗貨,是什麼意思?莫非你那箱子裡根本就沒錢!」
裴宴辰擡眸,淡然看著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千裡迢迢,橫穿貴霜的封鎖,扛著這些東西來,誠心誠意,自然不會再扛回去,但總要先看到我要的貨。」
連寶珠知道對方是個不好惹的了,「行,我連家認錢不認人。隻要你付得起,自然半點不少,可若到時候想賴賬,當心你們這一大夥子,半個都別想活著走出沙漠!」
她勒馬,讓到一邊,招呼手下:「來人,請裴公子上馬!」
手下的人讓出馬匹,給裴宴辰和連珍珠。
眾人朝著連家堡方向走去。
連寶珠與連珍珠并行。
連寶珠冷嘲熱諷:「阿姐,哪兒弄來的那個小白臉?」
連珍珠白了她一眼:「什麼小白臉?那是人中翹楚,蜚聲海內的觀潮山,裴宴辰,沒見識!」
連寶珠一愣。
就說這名兒怎麼聽著耳熟呢。
早知道是觀潮山那位,她剛才說什麼都不會叫手底下的人咋咋呼呼的,害得她自取其辱。
丟人!
但她好面子,梗著脖子,「他那是蜚聲海內,我這兒算海外!不知道多正常。」
連珍珠沒好氣:「現在他罵人和打人的名聲一樣遠播,海外也已經沒人不知道他了。就你半輩子躲在這沙窩子裡,還什麼都不知道。」
連寶珠:……
「呸!」
她不想跟連珍珠說話了,回頭瞧了一眼裴宴辰,打馬走去了前面。
裴宴辰見連珍珠落單,這才不動聲色,慢慢追了上去。
他在沙漠裡騎馬,也不忘了搖扇子:
「連夫人之前沒有提過,您還有個妹妹?」
連珍珠沒好氣:「我阿爹貴霜女人生的雜種罷了,沒什麼好提的。」
裴宴辰仿若什麼都不了解的模樣:「哦,連家原來跟貴霜很熟?」
連珍珠卻道:「我離家十年有餘,並不很清楚家裡的事。」
「哦。」裴宴辰手裡的扇子,越搖越慢。
難怪他們橫穿北面的貴霜領地,足足用了七天,都風平浪靜。
原來,是連家堡在張嘴等著他們自己把金銀財寶擡進來。
他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趙子白。
趙子白與他點了一下頭。
沿途的記號,都已經留好了。
裴宴辰也微微點頭,回過身來,面若平湖,波瀾不驚。
一行進了連家堡,並未立刻得見連家堡主,隻有管事接待,並安排了下榻的住處。
對方顯然沒什麼誠意。
而連珍珠與一雙兒女,則換了身衣裳,挑了沒人的時候,私下裡先去見她爹連火山。
連火山五十來歲,生得極其高大強悍,金刀大馬坐在虎皮交椅上。
他見闊別多年的女兒回來了,立刻站起身來,張開兩隻大手,離著老遠就哈哈哈大笑,朝著連珍珠走過去,將女兒抱進懷裡。
「我的珍珠小寶貝回來了啊!」
接著,又捧著她的臉左右看了又看:「嘖!瘦了,還黑了。那姓林的怎麼養你的?」
連珍珠給她爹捏臉捏得好疼,也不敢吭聲,隻道:
「夫君他對我很好。不過是這幾日長途跋涉,累了點兒。」
連火山不悅:「放屁!他若真的對你好,為什麼還讓那姓衛的娘們跟你一道回來?」
連珍珠:「阿爹,不過是做生意而已。女兒可沒工夫爭風吃醋。」
她說著,將身後一雙兒女拉出來,「快拜見外公。」
林知行認生,隻小聲叫了一聲。
可林蘇和卻十分有心機,知道這裡誰做主說了算,立刻甜甜地大聲叫道:「外公~~~~!!!」
說著,撲了過去,也不管連火山願不願意,將他的腰抱住,用臉頰蹭了又蹭。
連火山一向是個十分兇悍的人,忽然被個小女娃子這樣親昵,一時兩隻手乍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旋即,立刻將林蘇和給高高舉了起來,轉了兩個大圈兒。
「哎喲!這小丫頭跟我寶貝珍珠小時候真像!」
連珍珠看著女兒歡笑叫著,規矩立在一旁陪笑。
女兒不知外公的殘暴和貪婪。
但是她知道。
親情什麼的,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金子銀子還有火器,才是連家的硬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