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罵一句,親一下
象群中的母象,一向十分抱團,互相守護,共同養育後代的。
所以,她們是在保護她,保護她們共同的孩子。
宋憐命令道:「叫騎兵散開,不要再圍了。」
木易河:「可是,王上,若不圍起來,戰象一旦成群出走,恐怕損失慘重。」
宋憐也不確定,但這樣下去,隻會讓象群更加緊張。
她隻能道:「如果任何損失,責任我一力承擔。你們且聽命行事。」
木易河無奈,隻得去傳令。
很快,包圍的騎兵散開,退得遠遠的。
宋憐分開人群,走了過去。
青墨急道:「夫人,不可靠近,這些戰象,發起脾氣,可不開玩笑。」
宋憐:「我會小心。這不是還有你們呢麼。」
她走到象群前的空地上,命人往象群周圍扔了許多甘蔗、香蕉和鹽塊。
之後屏退所有人,靜靜望著被保護在中間的母象。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從清晨到烈日當空。
再到午後。
象群開始放鬆下來,但仍然不吃東西。
宋憐身體有些受不了了,就捂著肚子席地而坐,頭頂遮著一隻大樹葉子,手裡擺弄著一大串香蕉。
餓了,就吃香蕉。
渴了,就啃甘蔗。
吃一口,朝那領頭的母象晃了晃,「你要不要?」
母象扇了扇耳朵,不理她。
她就又狠狠啃了一口甘蔗,然後嫌棄吐掉。
這都什麼玩意兒。
又渣又幹。
存了幾個月了?
難怪象群會不高興。
如此,又熬到黃昏。
群象沒有再圍得那麼緊密了。
宋憐便壯著膽子,站了起來,揉了揉麻了的腿,一瘸一拐,一步一步,試探著朝象群走去。
身後的人要上來相扶,被她擺手示意退後。
被圍在中央的母象,也一直在靜靜觀察她。
它們雖然不通人言,但似乎又什麼都明白。
終於,它慢慢搖晃著鼻子,邁著沉重的步子,也朝她走了出來。
一人一象,各自小心翼翼。
夕陽西下時,終於面對面站在了一起。
宋憐仰頭,朝母象伸出手背。
母象用鼻子,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
宋憐輕輕笑,用南越土話與它道:「我們這算是認識了,是嗎?」
母象身形巨大,居高臨下,看著小小的她。
目光溫和,但陌生,依然戒備。
宋憐伸手,喂它鹽塊:「你要當娘親了嗎?」
接著又道:「我也是。」
大象將鹽塊送進嘴裡吃了。
之後,忽然又用鼻子,極輕極輕地,磨蹭了一下宋憐的肚子。
後面圍觀的人,頓時呼吸都停滯了。
宋憐震驚,擡頭驚喜道:「你感受到他們了?」
象不會說話,隻是非常溫柔地看著她。
宋憐一時之間,眼裡濕潤了一圈兒。
她抱住母象的鼻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的。以後……以後咱們就是好姐妹了……!」
象給她抱著鼻子,耐心地等她抱夠了,之後,退後一步,慢慢地屈膝跪下。
宋憐知它何意,不準後面的人過來幫忙,自己努力,攀上了金象鞍,穩穩坐在上面。
巨大的頭象,慢慢起身,如一座小山升起。
站穩那一刻,揚起長鼻,仰天一聲長嘯。
象群頓時也紛紛揚起鼻子,隨之長嘯歡呼。
遠處,其他象營中的戰象,亦長嘯與之呼應。
一時之間,氣勢震天。
宋憐高舉金象王符。
南越眾將,率領所有象兵,呼啦啦一齊跪拜。
他們即便不能對宋憐心悅誠服,但既然頭象都已經認可了這個女人,那麼,她便與女王一樣,同是天選之人。
宋憐高坐戰象上,環伺下方,這才看到,陸九淵不知什麼時候親自來了,正站在人群最前面,剛剛放下手臂上的機弩。
他盯著她,臉色黑的嚇人。
宋憐被南越眾將迎入大帳,一一重新拜見,又紛紛詢問了女王的安危,並仔細稟報了當前象兵的情況。
到一切結束,已是深夜。
宋憐被簇擁著送出大帳時,見月光下,陸九淵還在等她。
他手臂上搭著件披風,見她出來了,親手幫她披上。
但是,並不說話。
宋憐知他在生她的氣,示意旁人不用再跟著,緊走了兩步,主動去挽他的手。
他的手指也不回應她。
宋憐便雙手抱著他一隻大手晃他,「九郎~~~~,別生氣~~~~」
陸九淵猛地扭頭,與她陡然大聲:
「你知道我今天在你身後站了多久!」
她對著象群坐了多久,他就在她後面,為她緊張了多久!
若是換了從前,他才不管她什麼想法,扛起來就走,不會給她做這麼危險的事的機會。
可今天,他已經克制再克制,陪著她熬了一整天,心都一直吊在嗓子眼,她以為撒個嬌,說一句「別生氣了」,就完了?!!
他又吼她:「你知不知,畜生到底是畜生!你居然跑去跟一群能一腳踩死你的畜生,嘰裡咕嚕地講道理!你……唔……」
宋憐不管他吼什麼,跳起來攀住他脖子,用吻堵住他的嘴。
可是,不管她怎麼努力吻他,他就牙關緊閉,睜著眼,也不躬身將就她,也不回應她。
她掛不住了,從他身上掉下來。
「陸九郎,你都不疼我了。」
陸九淵:「我還沒罵完!我告訴你,下次你別仗著肚子揣著我的崽子就為所欲為!下次再敢胡作非為,別怪我把你關……唔……!」
宋憐又用唇把他唇堵住了。
這次,她學聰明了,踩著他的鞋上來的。
還使勁兒用舌尖撬他的牙,還用手捏他的腮。
陸九淵生氣,將她頭掰開:「我說話,你到底有沒有聽?」
月光下,他眼圈紅了。
宋憐還想吻他。
但是被他摁住了,「宋憐,我問你,你要是再在我眼前出了事,你讓我怎麼辦?」
「你若……你若沒了,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空氣中,一陣寂靜。
宋憐低下頭,過了好久,才幽幽道:
「俗話說,自古富貴險中求……」
她還想給自己強詞奪理一下。
如今的一切,她都是靠自己搏命得來的。
搏命,早就是一種很順手,很自然而然的求生方式了。
陸九淵:「你閉嘴!我會缺你富貴?你下次拚命前,能不能想想我?!!」
說完,緊緊將她擁進懷裡,抱得嚴絲合縫,緊得肋骨都要斷了。
宋憐好痛,拱了一下,「孩子,孩子要被你擠死了。」
「你還知道孩子!」他嘴上雖然罵,但還是把她放開,「跟我回去。」
他決定從現在開始,嚴密盯著她,不然一個不小心,又要起幺蛾子。
可宋憐耍賴,「九郎~~,我走不動了,我腳痛。」
她拽著陸九淵的衣袖,可憐巴巴看著他。
他就拿她沒招兒了,依然黑著臉,彎腰將人橫抱了起來,回他的牙帳。
一面走,一面問:「怎麼就那麼確定,那象不會踩死你?你簡直是混賬!」
宋憐從懷裡掏出金象王符,遞到他鼻子底下,「你聞聞。」
陸九淵鼻子一緊,「什麼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