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去挖牆角
可連寶珠卻沒成想,小腹突然冰涼的不適。
似是有什麼東西捅進了肚子裡。
她低頭,不可置信地看去。
痛覺還未到,但一把小刀已經被拔了出來。
血狂噴而出。
噴了林知行一臉一身。
他一刀!一刀!一刀!一刀!無數刀!
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
一面淚流滿面,一面稚嫩的嗓子哭喊:「讓你殺我娘!」
「你殺我娘!你殺我娘!」
「嗚嗚嗚……!這世上再也沒人抱我了!」
「你該死!該死!該死……!」
他不大的一個人,一把小刀,紮得不深,不能一刀將人緻命。
連寶珠習過武,有力氣,垂死掙紮,將他推開,想要爬走。
可林知行便又不緊不慢追上去,騎在她背上,用小刀朝她後頸紮去。
一刀!一刀!一刀!
直到身下的人已經一動不動了,卻依然不停。
「殺了你!殺了你!」
「再也沒人抱我了,你知不知道!」
「你這個壞女人!」
「你還我娘親!還我娘親!」
沙漠的夜,刺骨寒涼。
兩個孩子的哭聲,分外凄厲。
所有人站在遍地殘肢斷臂之間,不禁一陣寒意透體,連血都覺得是冷的。
……
天亮後,裴宴辰帶著兩個孩子,綁著連火山,重新殺回了連家堡,很快控制了局面。
可是,地下火器廠的倉庫,已經空了。
剩下的人,都是西域胡人,語言不通。
幸好有衛楚儀在,經過一番審問,才知,連火山跟貴霜女人除了有一個女兒,後面還生了一個兒子,叫連寶玉。
三日前,連寶玉已經帶著連家堡的所有精英,押送那三萬支火銃去貴霜了。
所以,連火山這裡沒什麼人手,才會這麼輕易被他們抄了老窩。
但按路程算,這個時候,火器應該已經到了邊境,追是追不回來了。
幸好,工匠和火器廠還在。
但是現有的鑄件,隻夠再造五千支。
裴宴辰急得用摺扇直敲自己額頭。
陸延康的龍虎軍,有十萬人。
原本三萬支火銃都要省著用,現在五千支,實在是不夠塞牙縫的。
這時,自從喪母後,一直被安排跟在衛楚儀身邊,始終一言不發的林蘇和,忽然木然道:
「我記得母親說過,連家堡一共有三處火器廠,或許,你們可以好好問問我外公。」
說完,臉上浮起一層詭異的慘笑。
衛楚儀頓時,既對這小丫頭片子刮目相看,又覺得她好可怕。
很快,連火山在一頓嚴刑拷打之下,供出了另外兩處隱秘的火器廠地點。
裴宴辰派人去查探了一番。
不但距離很遠,與連家堡剛好連成一個三角形,而且裡面上上下下,戒備森嚴,終年不見天日。
光憑他們這些人手,除非把人一口氣全部殺光,否則三個地方,根本顧不過來。
可若人都死了,誰來製造火器?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裴宴辰淡定掐指一算,忽然笑道:
「不急,明日有沙塵暴。」
果然第二天午後,李四站在連家堡的城樓上,望見遠方沙塵衝天而起。
但從瞭鏡裡眯著眼細看,居然隱約有旌旗招展,他驚叫:
「不是沙塵暴,是兵馬!」
「千……千軍萬馬——!」
「是龍虎軍!」
裴宴辰坐在城頭上,悠閑搖著扇子,頭頂打了把傘遮太陽,臉上蒙著層白布,擋沙子。
「瞧,幹活的人,這不就來了。」
衛楚儀朝天翻了個白眼:裝貨!
……
陸延康帶著一萬龍虎軍,如約來接貨了。
剩下九萬,正前往馳援陸九淵。
他們一路搶劫,從北邊搶到西邊,跟蝗蟲一樣,所過之處,沿途世家大族,一概寸草不生。
一樣的規矩,老百姓舉報,看族譜拿人,用錢換命。
這一路下來,已經富得流油。
陸延康不走正路,直接縱身蹬著土牆,飛檐走壁,躍上連家堡的城頭,笑嘿嘿來到裴宴辰面前:
「大舅哥,好久不見哦?」
他穿得光鮮,叉著腰,俯視躺在躺椅上的裴宴辰。
裴宴辰將傘挪開,日光耀眼,他眯著眼,一下子看到陸延康腰上還掛著條綉工不怎麼樣,配色也擰巴的汗巾。
是裴夢卿的手筆無疑。
裴宴辰懶得看他那得意顯擺樣兒:「我不喜歡擡頭跟人說話。」
說完,重新用傘遮了臉。
陸延康:……
他隻好蹲下來,兩條手臂搭在膝上:
「好大舅哥,大老遠地,別這麼不給面子。」
裴宴辰睨了他一眼:「捨得從我觀潮山滾出來的?老母豬一胎九寶了?」
陸延康沒好氣:「小夢給我買的小豬,養了好幾個月才發現,滿圈都是母的,怎麼生?」
「哦……,活該。」裴宴辰用傘擋住陸延康的臉,不想看他那德性。
陸延康也是有脾氣的,「你踏馬……!」
他騰地站起來,擼袖子,想幹架。
但裴宴辰隻是將傘慢慢挪開,又看了他一眼。
他就知道,自己還是幹不過人家。
於是,隻好話鋒一轉:「嘿嘿嘿……,大舅哥,我帶來一萬弟兄,有什麼活要幹,您儘管說!」
裴宴辰白他,算他有自知之明。
又重新用傘遮住太陽,「兵分兩路,此去東南二十裡、西南二十五裡,有兩個隱在山裡的火器廠,明早日出前,拿下。」
「守衛全部殺掉,換你的人。」
「三處火器廠,所有工匠,全部登記造冊,好生相待。」
「在你軍中,尋腦子靈活,口齒清晰,記性好的,一百人,隨衛夫人學習胡語,一個月內必須學會。」
「原定三萬支火銃現貨,現在一支沒有,所以,要靠你自己人跟隨工匠從頭學,迅速打造,越快越好。九郎那邊不能等太久。」
「至於硝石和鐵礦,我看過庫存,目前或許尚足,但不足以維繫彈藥消耗,南越盛產這兩樣東西。」
「所以,還需要你額外抽調一部分人,打通南越北面通往西域的路,以備不時之需,但這件事不急。」
「同時,連家堡有一批精英,去了貴霜,很可能與貴霜勾結,殺個回馬槍,他們擅長火器,若是還有貴霜做後盾,你就不得不防。」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串,之後,不緊不慢道:
「都聽明白了?記住了嗎?」
言下之意,若腦子不夠,能力不夠,就不配做他觀潮山的女婿。
陸延康記住了,但他不服:
「喂,活兒都我幹了,你幹什麼?」
裴宴辰往下看了一眼。
城內,林蘇和跟林知行兩個,正被衛楚儀強行拉出來玩。
兩個孩子,麻木地將一隻木球踢過來,踢過去,眼裡早就沒了這麼大的孩子該有的神采。
他們失去母親,若是整日哭鬧也就罷了。
可偏生這麼安靜,更加讓人擔心。
裴宴辰:「我帶這兩個孩子回一趟南越,跟小憐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不管是帶回觀潮山,還是送上衛老爺的船,都得經過他們的家人同意。
如今林默白在跟隨九郎打仗,能拿主意的,就隻有宋憐了。
可陸延康卻好大聲:「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趁我家九郎不在,去挖他牆角!」
轟——!
裴宴辰把傘一收,甩手把陸延康給從城樓上打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