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親自來告罪
又過了個把時辰,陸九淵倚在床邊閉目養神,忽然有所感,睜開眼。
幾乎同時,宋憐也醒了。
她第一眼就看見他,當下心安,身子稍微動了動,與他可憐道:
「九郎……,我好疼……」
陸九淵將人摟了摟緊:「挨了一刀,當然會疼。我已經幫你仔細縫好了,過一陣子,就會恢復地和從前一樣漂亮。」
他說這話,臉不紅,心不跳的。
宋憐將腦瓜往他懷裡鑽了鑽,「孩子呢?可還好?我想看看。」
陸九淵抱著她,「這就叫他們抱來。」
他又微笑與她道:「先出來的是男孩,後出來的是女孩。我看過了,非常漂亮,非常可愛。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宋憐欣慰,虛弱地依偎著他。
等兩個孩子又被抱來時,剛好睡醒了,又吃了一頓奶,正精神著呢。
一個睜一眼閉一眼。
一個兩眼眯成一條縫。
宋憐探頭,心肝寶貝地各看了一眼——僵住了。
她擡頭看陸九淵:???
你覺得這猴子和核桃,長得像我?
她道:「九郎,我覺得孩子們,應該更像你。」
陸九淵:……
宋憐忍著痛,慢慢挪了一下身子,給床邊騰出地方。
陸九淵將兩個孩子並排放在她枕邊。
之後,自己在最外面搭了個邊兒,側身躺下。
他一手撐著額角,一手伸長手臂,搭在她腰上。
如此一攬,便將他們娘仨,全部攬在懷中。
一家四口,戰爭烽火之下,難得的歲月靜好。
宋憐擺弄著兒子的小手,將每個細節都仔仔細細看過:
「九郎,該給他們取名字了。」
陸九淵手掌心托著女兒軟得如棉花一樣的小腳丫,也不敢擺弄,生怕一碰就給碰壞了。
而且早產的孩子,肉肉還沒長出來,連腳都像隻小獸爪子。
他道:「名字得仔細想想。」
宋憐嗔他:「那總得先有個叫法。」
陸九淵:「那就叫猴子跟核桃。」
他一直忙著打仗,空閑時間都用來琢磨怎麼接生了,還真沒顧上給孩子起名字。
結果,被宋憐抓了枕頭給打了。
陸九淵挨打了也不躲,還樂,「輕點,你現在不能使勁兒,哎呀!哎呀!當心碰到孩子。」
他剛才還在嫌他們醜,現在又當成寶貝了。
宋憐與他鬧了一會兒,才問:
「對了,你不是在臨湘城嗎?怎麼趕在這個時候來了?」
陸九淵從懷裡掏出金鈴鐺,還給她:
「來跟你告罪,可巧還沒進城,就聽這鈴鐺有一搭沒一搭的亂晃,猜著你是出了事,便循聲找到你了。」
宋憐用手指挑過他額角還殘留的白髮,「沒想到殘存的蠱毒,救了我們三條命……」
陸九淵笑:「那就留著,也不是壞事。」
宋憐:「可還會發作?」
他們這一年,聚少離多,往來書信不便,許多事都沒工夫細說。
陸九淵淡然笑笑:「那點痛苦,比起你生孩子,不算什麼。」
宋憐知他對她遭受的這些生產之苦,感同身受,便也不想再問什麼獻女之事了。
畢竟是要君臨天下的人,他此刻人在這兒,心在這兒,事事都盡心儘力了,她也沒什麼好挑剔的。
靜了一會兒。
陸九淵瞧著她心裡有事,喚人進來,將孩子抱走。
之後,上床與她擠在一起。
「娘子,其實,我是專程來告罪的。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宋憐的心便是一沉。
到底還是要說那件事。
她道:「不用說了。你做什麼事,都有你的考量。隻要是三思權衡過的就好。」
陸九淵瞧著她臉色不對,「你這是還在怪我?」
宋憐被他抱在懷裡,身子便有些僵硬,「戰時非比尋常,凡事,以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利益,無可厚非。」
她聲音涼涼的。
陸九淵琢磨了一下這話裡的意思,又低頭瞧她,掂起她下頜:
「可我怎麼聽著,這事兒沒完呢?」
宋憐撥開他的手,有些不耐煩:「我會待她們如自家人,你滿意麼?」
陸九淵的手被打開了,靜了一會兒,像個孩子做錯了事,半晌才道:「哦……」
他又道:「那你別生氣了,月子裡,生不得氣。」
宋憐便心裡更堵得慌,轉過身去,不想再理他:
「我已經沒什麼事了,臨湘城離不開你。況且,我身子這樣,也伺候不了你。人家是一門心思投奔你,不要怠慢了。」
說完,閉上眼,淚珠到底不爭氣,滾了下來。
身後,半晌沒動靜。
陸九淵伸手,想把她摟過去。
她打開他的手。
他又伸手。
她又打他。
陸九淵沒辦法了,哄她:
「娘子,我又不是非得故意給你找小娘,但那些女人,既然送來了,也不能退回去,總得安排個去處。」
宋憐脫口而出:「那就算你普度眾生!」
說完,忽然頓住了。
什麼是小娘?
她回頭瞪他:???
陸九淵一臉求饒,眼尾一垂。
宋憐:!!!
「你把她們給我表舅了?」
陸九淵本來都等著挨打了,忽然眸子一動:「不然呢?你在以為什麼?」
宋憐:……
「幾個?」
陸九淵伸出一隻巴掌,翻了兩番:「一共十個,他分五個,陸承志五個。」
宋憐:……
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想要他的命?」
陸九淵睫毛飛快忽扇了一下:「連珍珠才走沒多久,他自是推脫不要的。但軍中除了他跟陸承志,旁人的份量都不夠。」
「況且青庭還未成婚,人又心思單純,壓不住那些女人,我左思右想,隻好強塞,辛苦他們倆一下。」
「但他畢竟是你親爹,所以……,我還得親自過來,跟你告個罪,免得你來日發現憑空多了五個小娘,要打我。」
宋憐:……
她剛才硬憋回去的淚珠,這會兒全都滾了出來。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她轉過身來,一頭紮進他懷裡,捶他,打他,鑿他!
接著,又擡頭,帶著幾分淘氣挑釁的意味問他:
「可是,人家不是奔著你來的嗎?你不要?怎麼回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