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陸九淵戴了軟皮手套的手,指尖挑了一下宋憐下頜:
「小憐是真心愛我的。」
周婉儀還抱著大闆子呢,扁著嘴角,搖頭晃腦,沒聲音地學他:
小憐是真心愛的,略略略略!
陸九淵假裝看不見。
宋憐不好意思了。
當著他侄子的面,這樣動手動腳的。
她推開他的手。
這時,青墨抱著隻匣子跳了出來,「主人,拿到了。」
陸九淵點頭,接過宋憐懷裡的大木闆子,扔給周婉儀,牽媳婦的手:
「林公子,我們走。」
周婉儀小身闆兒差點被兩塊一人多高的大木闆子給壓趴下。
幸好陸青庭有眼力價,立刻把她手裡兩塊也都攬了過去:
「大鎚,我們走。」
周婉儀氣得踹他屁股。
人家喊的是情趣,你喊大鎚!
一夥人很快消失在夜幕裡,獨留陸家祖府中「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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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畫舫上,宋憐來不及換下男裝,先讓青墨幫忙,把被劈成一塊的匾額重新拼在一起,撫摸上面的金漆大字。
式燕,式燕。
這該是陸九淵最意氣風發之時寫的。
鐵畫銀鉤,那般恣意疏狂,彷彿天下盡在掌握。
當時的那個他,也必是想不到後來的這個他。
不破不立。
字如此,人亦是如此。
陸九淵蹲在她身邊,看她疼惜地摸那幾個破字,不樂意道:
「我還沒死呢,大活人在這兒,你不摸我,摸它做什麼?」
宋憐忍不住想樂,低低罵他:「你狗不狗?什麼醋都吃?自己字的醋,你也吃?」
陸九淵賴皮笑著,拉她,「起來,給你看樣好東西。」
宋憐:「什麼啊?你剛才跟青墨趁火打劫,在你自己家偷了什麼?」
陸九淵將青墨偷的匣子遞到她眼前,「打開看看。」
宋憐莫名其妙,也沒什麼防備,將匣子打開一看,啪地關上。
又是魚泡!
雖然是乾的,但可以斷定,這次的很大!
「你偷這個做什麼?」
她臉唰地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兒。
陸九淵笑眯眯,懶洋洋,貼著她,用身子撞了她一下:
「自然是跟你用。這是東海國的貢品,五尺長的鱘龍魚才出的好東西,又大又結實。」
宋憐:……
她低著頭,紅著臉:「那……那……不會被別人用過吧?」
他貼著她站著,低聲:「放心吧,去年回來吳郡,他們巴巴地求見,獻了一庫的稀罕玩意,一直都封在式燕園裡。我剛才看過,箱子外的封條都沒人碰過。」
宋憐就信了他的鬼話了。
「那……那你去準備一下……」
她抿著唇笑,用一根手指尖兒,羞答答推他兇口。
可他不走,將匣子再遞到她面前:
「林公子可還沒看看,匣子下面一層,還有好東西。」
宋憐這才發現,匣子是上下兩層的。
上面一層,擺著三隻鱘龍魚漂,下面……
她掀起來看。
一排玉制的玩意兒,從小到大,從細到粗,整整齊齊碼著。
最小的,不過手指一般。
她啪地將上一層放了回去,「陸九郎,你混蛋!」
他定是又想到什麼弄她的鬼點子。
她一定不會答應的。
可陸九淵用身子將她的路堵住,兩隻戴著手套的手,捧住她的臉:
「林公子,聽話,我不欺負你,你試試就知道好了……」
他雙手的大拇指,拂過她肉嘟嘟的唇瓣,用了點力,欲求不滿的樣子,彷彿恨不得將她的嘴掰開,將手指頭伸到她嘴裡去。
又一點點揉捏過臉頰,使勁兒擺弄她的耳朵,又嫌她耳朵眼兒太小,手指進不去。
他不能親她,就更加不想放過她身上任何一個小地方。
他湊到她耳畔:「你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前前後後,都該是我的……」
說著,伸手從匣子裡拿了隻最細小的。
「別怕,我會輕輕的,你若不適,就告訴我。」
宋憐盯著他手裡那玩意兒,一陣恐懼,趕緊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想幹什麼?耳朵不行!會聾的。」
陸九淵原本已經動情,有點上頭,噗地被她氣得笑出聲兒。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宋家的嬤嬤沒教過你?」
宋憐見他原來沒打自己耳朵的主意,倒也不那麼害怕了,嘟著嘴與他氣道:
「你當宋家是什麼教坊?還是賣瘦馬的?」
「再說了……,總要……,總要……」
他突然用力攔住她的腰,將她摁在身前,手掌在她腰後,向下撫去,幫她把話說完:
「總要留些花樣,等著你夫君親自教你,才有閨房之樂,對不對?」
宋憐瞪大眼睛,感受他手移動到的位置,忽然明白那一排玩意兒是幹什麼用的了。
她居然還真有點好奇了。
「那……那你溫柔點。」
陸九淵:「好。」
宋憐:「你要是弄傷了我,這輩子都別想再上我的床。」
陸九淵:「不敢。」
宋憐羞了一下,又推他:「去弄些油膏來,我等你。」
陸九淵卻不走。
偏著頭,看著她現在那副準備幹壞事的模樣,真好看。
宋憐又擡腿踹他小腹上:「看什麼看!快去!」
他順勢抓住她腳踝,「林公子果然還是什麼都懂,待會兒可別哭喊著說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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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月升時分,陸沖霄果然如約去瞭望舒橋頭。
臨胥江上,一艘畫舫,靜靜泊著。
李四撐了筏子來接。
「沖霄公子,我們林公子在畫舫上等您呢。」
陸沖霄隨行護衛道:「公子,那姓林的來路不明,您還是小心為好。」
可陸沖霄卻笑道:「這裡是吳郡的郡城,一根木頭扔下去,砸死十個人,有八個是姓陸的。」
「那林令心不過是個外鄉人,又仰賴六叔庇護,在船上會客,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
他推開護衛道:
「我一貫行得正,坐得直,與那林公子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也沒什麼好怕的。」
於是,獨自上了李四的筏子,挺拔身姿,輕搖摺扇而立。
筏子在水面緩行時,陸沖霄還偷眼瞧了一下自己水中的倒影。
實在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恐怕就算是蜚聲海內,人中翹楚的裴宴辰在他面前,也要遜色三分。
手中摺扇,便搖得更加風流倜儻。
待到筏子行至畫舫跟前,陸沖霄又腳尖輕點,縱身一躍,衣袂輕拂,躍了上去。
兩腳落在甲闆上,咚地一聲。
宋憐還當出了什麼事,人還沒從船艙裡鑽出來,就罵:
「誰亂扔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