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大過年不願意揍你
這屋裡有二十多人,喝酒的,打撲克的,一多半人在抽煙。
煙氣罡罡。
眼神不好進來都看不清人了。
裡邊一鋪大炕,地爐子燒的爐蓋子發紅。
一壺水燒開了被放在爐子角上,還在「滋滋」冒著熱氣。
人家城裡人都燒煤炭,熱度就是比鄉下的柴禾火高。
地桌上一夥兒人在喝酒呢,六個鋁飯盒擺在中間,裡邊有炒菜有燉菜,都是他們自己在家裡帶來的。
用茶缸子裝白酒,喝的起勁兒,倆人劃拳的聲音猶如雷震。
炕上一夥兒人在打撲克,五個人玩,八個人看,看熱鬧的比玩的人還多,比玩的人還激動。
叫嚷喧天的支招,急頭掰臉的爭論。
別看是賭喝涼水的,但是這個氣氛就好像賭房子賭地一樣!
陸垚說了兩句話,愣是沒有人搭理他。
陸垚沒辦法,過來用手指頭捅了捅一個穿著草綠軍裝的年輕人。
「哥,誰是呂隊長?」
年輕人回頭看他一眼:
「你誰呀?」
很不禮貌,很挑釁的語氣。
陸垚就不知道為啥他這麼不友好。
不過還是耐著性子笑著說:
「我是夾皮溝的,找呂隊長去水嶺那邊扯電線。這是所長的批條……」
陸垚說一半不說了,因為那個小夥子就聽了「夾皮溝」三個字之後就轉過去了。
繼續給打撲克的支招:
「砸他!手裡有大王不下留著幹啥!然後仨鉤就是頭子!再來個對你不就走了麼!抓劉三了,老王白扛旗!」
吵得震耳欲聾的。
陸垚再說話,又沒有人吭聲了。
陸垚又扒拉旁邊一個歲數大點的:
「哥,誰是呂隊長?」
這人看他一眼,聲都沒吭,轉過去看炕上的牌:
「封死!對封死!然後出單,2闆就是天了!別出對,出對他就跑了!」
「……」
陸垚真的是無語了。
這不是工作態度問題了,這你媽的人品有問題。
老子低聲下氣的問你們,直接無視我,把我當空氣呀!
陸垚提高嗓門:
「誰是呂隊長?」
剛才的那個小夥子支牌輸了,火氣正大,回頭就罵:
「滾犢子,屯二迷糊,你不瞎幾巴嘟嘟我能沒記住他手裡有2?去去去,呂隊長不在!」
剛說完,炕上一個大長頭髮的小子洗完牌放好:
「給呂隊長上牌,他先抓。」
再看,一個留著八字鬍的小子伸手抓拍。
顯然他就是呂隊長。
他頭上一頂戴帽遮的夏季的確良軍帽,帽頂還拎出一個尖來。
這是此時時尚青年的特徵,故意用手捏出來的,有的嫌乎不夠尖,還在帽子裡墊個手絹。
自己找了這麼半天呂隊長,他愣是一眼都沒看自己。
陸垚一扒拉兩邊的人,伸手把炕上的撲克給拿起來了。
捋在了手裡。
這下大夥兒注意力都在陸垚臉上了。
呂隊長擡頭看他:
「你幹啥?」
陸垚也收了笑臉:
「我是來找你們施工的。你們不是都已經上班了麼,咋我說話你們都不聽呢?」
說著把所長的條子遞了過去:
「我是夾皮溝的……」
呂隊長伸手接過來就撕了:
「你夾他媽什麼溝能咋地,我數仨數,趕緊把撲克給我放這裡,不然別說我不客氣!」
剛才的綠軍裝小子幸災樂禍的樣子:
「操,小逼崽子,我就知道你不是好嘚瑟,把隊長惹急了你就完了!」
呂隊長呲牙咧嘴:「告訴你,大過年的我不願意揍你,1……2……我可3啦?」
呂隊長都站起來了。
陸垚伸手把一旁的爐鉤子拿起來了。
勾著爐蓋子中間的小蓋子上小圓圓眼,把爐蓋子翻開。
把手裡的撲克直接都塞進爐火中去了:
「別玩了,先幫我按電線,然後我給你們買新的。到時候去我們夾皮溝喝酒咋樣?」
「哎呀,我他媽慣的你!敢燒我撲克?」
隊長呂冠飛從炕上就起跳了,一個大飛腳就奔陸垚臉踹過來了。
沒點本事能當得了隊長麼!
那時候在各個單位你不沾點痞子氣是做不了小頭目的。
就這一腳,大頭鞋掛鐵掌,要是踹在臉上頓時鼻樑子就得斷。
但是陸垚隻是輕輕一躲,在他腿上一推,呂冠飛就改了方向失去平衡了。
「撲通」
一屁股坐在地上飯桌子上了。
六個鋁飯盒被他壓癟了仨。
沾了一屁股菜湯。
陸垚回身就往外走:
「要打架是不是,出來,我教教你!」
一旁那個穿綠軍裝的伸手來抓陸垚:
「你小子往哪跑!」
陸垚擡手一爐鉤子:「滾你媽的,你最不是東西!」
直接懟在他臉上,剛捅完了爐火,爐鉤子滾燙。
就聽「刺啦」一聲,這小子臉冒白煙了。
「哎呀我操,他燙我,揍他!」
陸垚本想出來打,但此時出不來了。
二十多人幾乎是一擁而上了。
倒是沒全動手。
但是拉拉扯扯的不讓陸垚出去,門口都堵死了。
這屋再大這麼多人打起來空間也不夠用呀!
陸垚瞬間臉上就挨了兩拳。
雙拳難敵四手,現在是四十多隻手,陸垚好像被蜈蚣精給纏住了。
身子周圍全是手。
他趕緊一低頭,勉強忍住拳頭。
一把將爐子角上那壺剛燒開的水拎起來了:
「麻痹的,都想打是不是,來吧,老子今天把你們禿嚕嘍!」
一壺開水就輪開了。
這一招管用。
身邊好幾個人挨了燙的,趕緊往後躲,把身後的人就擠開了。
陸垚一水壺往門口砸過去。
堵著門的趕緊躲閃。
陸垚一個健步就出了門口了。
但是陸垚沒跑,就回頭守著門口。
現在這二十多人都被陸垚給激怒了。
要是出來,二十幾個一湧而上,自己又不是楚霸王,哪能抵擋得住。
但是陸垚腦筋快,經驗足。
到了門口回頭就用爐鉤子開抽。
這些人雖然多,不過不能一起從門裡衝出來。
第一個到門口的,被陸垚一爐鉤子懟臉上了,趕緊往回退,陸垚用力一關門,把他扶著門框的手指頭差點夾掉了。
爐鉤子太輕了。
回頭看見自行車上全是工具袋,伸手就在裡邊扯出兩個大扳手來。
這下陸垚可是如魚得水,如鴨得爐了。
兩個扳手好像兩隻小鐵鎚一樣。
誰出來不管腦袋屁股就是個砸。
「草泥媽的,讓你們裝犢子!人多就牛逼是不是!」
「咣、咣、咣」
這鐵傢夥沉重,穿著棉衣服都受不了這一下子。
這幫小子被堵在門裡不能成為合圍之勢,氣的後邊的直蹦。
「踹窗戶,出去揍他!」
屋裡的人就開始拿著凳子砸窗子。
冬天窗子外邊的縫兒都糊了報紙條防寒,在裡邊打不開,不過一頓闆凳砸過來,窗戶就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