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侯爺情迷月牙泉
死亡戈壁。
這個名字不是白叫的。
放眼望去,天地間隻有兩種顏色——頭頂是灼人的白,腳下是死寂的黃。
沙丘連綿起伏,像凝固的黃色波濤,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沒有綠植,沒有水源,連隻蜥蜴都看不見。熱浪從沙地上蒸騰而起,扭曲了遠處的景物。
使團隊伍在戈壁邊緣紮營,準備次日穿越這片死亡之地。
「從這裡到火焰山,要走四天三夜。」穆薩指著地圖,「中間隻有一處水源,叫『月牙泉』。必須在第三天日落前趕到,否則……」
否則什麼,不用說大家都明白。
李辰看著地圖,眉頭微蹙:「將軍,月牙泉的水量如何?夠七百人飲用嗎?」
「正常年份夠,但今年西域大旱,月牙泉可能已經半幹。所以我們必須節省用水,每人每天隻配兩壺。」
兩壺水,在沙漠裡走一天,簡直是杯水車薪。
李辰下令:「傳令下去,所有非必要負重全部丟棄。水囊裝滿,食物減半。明天天不亮就出發,趁涼快多走些路。」
夜幕降臨,沙漠的氣溫驟降。
白天能烤熟雞蛋的沙子,晚上冷得能結霜。眾人圍在篝火旁,沉默地啃著乾糧。
李嫣然裹著毯子,坐在李辰身邊。火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焰。
「怕嗎?」李辰問。
「怕。」李嫣然老實點頭,「但更怕拖累侯爺。」
「不會拖累,你這一路幫了大忙,穆薩將軍對你讚不絕口。」
李嫣然微微一笑,沒說話。
夜深了,眾人陸續睡去。
營地周圍設了三層崗哨,李神弓親自帶人值夜。經歷了黑風峽的教訓,這次誰都不敢大意。
然而,危險還是來了。
子時剛過,營地東側突然傳來馬匹的嘶鳴聲!
「敵襲——」
喊聲未落,箭矢破空之聲已至!
這一次不是從高處,而是從四面八方的沙丘後射來!
顯然,烏爾圖吸取了教訓,不再佔據固定高點,而是利用沙漠地形機動設伏。
「保護侯爺!」李神弓大吼。
營地頓時大亂。馬匹受驚,四處狂奔。
李嫣然正要去牽自己的馬,那匹棗紅馬突然被一支流箭射中後臀,疼得人立而起,然後發瘋般朝沙漠深處狂奔!
「嫣然!」李辰看見這一幕,想都沒想,翻身上馬就追!
「侯爺不可!」穆薩和老莫同時大喊。
但李辰已經衝出去了。那匹受驚的棗紅馬跑得極快,轉眼就消失在沙丘後。
李辰緊追不捨,身後傳來李神弓的喊聲:「侯爺等我——」
兩支箭從李辰耳邊擦過。他回頭,看見幾十個月氏騎兵正追上來。李神弓帶著十幾個護衛截住追兵,雙方戰成一團。
「快走!」李神弓朝李辰大喊。
李辰一咬牙,催馬繼續追。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李嫣然死在沙漠裡。
追了不知多久,身後的喊殺聲漸漸遠去。沙漠裡恢復了寂靜,隻有風聲和馬蹄聲。月光慘白,照在沙地上,像是鋪了一層霜。
終於,在一處沙谷裡,李辰找到了那匹棗紅馬。
馬已經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看活不成了。李嫣然跪在馬旁,雙手顫抖地撫摸著馬頸。
「嫣然!」李辰跳下馬。
李嫣然擡頭,臉上滿是淚痕:「侯爺……您怎麼來了?」
「你說我怎麼來了?」李辰又氣又急,「一個人往沙漠裡跑,不要命了?」
「馬受驚了,我拉不住……」
李辰看了看四周,心沉了下去。四面八方都是沙丘,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方向。來時的馬蹄印早就被風沙掩埋,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我們……迷路了?」李嫣然聲音發顫。
李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看看水還有多少。」
兩人檢查行囊。李辰帶了兩壺水,一些乾糧,還有一把匕首、一張弓、二十支箭。李嫣然更慘,隻有半壺水,其他什麼都沒帶。
「省著喝,能撐兩天,兩天內找到隊伍,或者找到水源。」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死在這裡。」
兩人牽著李辰的馬,在沙漠裡跋涉。馬也隻剩一匹了,棗紅馬已經咽氣。沙漠的夜晚極冷,李嫣然凍得瑟瑟發抖。李辰把外袍脫給她,自己隻穿單衣。
「侯爺,您會冷的……」
「我扛得住。」
走了半夜,天快亮時,兩人找到一處背風的沙窩,決定休息。
李辰生了一小堆火——用的是隨身帶的火摺子和撿來的幹駱駝刺。火焰很小,但總算有點暖意。
李嫣然靠在沙壁上,嘴唇乾裂。李辰把水囊遞給她:「喝一口,別多喝。」
李嫣然小口抿了一下,又把水囊遞迴。兩人的手指碰觸,都像觸電般縮回。
天亮了,沙漠又變成烤爐。兩人繼續趕路。李辰根據太陽判斷方向,朝東走——那是隊伍前進的方向。
但沙漠太大了,走了一天,除了沙丘還是沙丘。水喝完了,乾糧也吃完了。中午最熱的時候,兩人不得不躲在馬腹下乘涼。
馬也快不行了,喘著粗氣,嘴角泛著白沫。
「侯爺,」李嫣然聲音虛弱,「您走吧,別管我了……」
「說什麼胡話。」李辰扶她上馬,「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下午,馬終於倒下了。兩人摔在沙地上,滾了一身沙。李辰看著那匹馬,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起來,繼續走。」李辰拉起李嫣然。
李嫣然卻站不穩,軟軟地倒在他懷裡。兩人滾倒在沙地上,李嫣然在上,李辰在下。溫軟豐腴的身體壓在身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每一處曲線。
李嫣然的臉近在咫尺,那雙勾人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不是眼淚,是渴到極緻的恍惚。她的嘴唇乾裂出血,卻有種殘破的美感。
「侯爺……我好像……看到綠洲了……」
「那是幻覺。」李辰聲音沙啞。
「不,是真的,有樹,有水,還有房子……」
李辰知道,她出現幻覺了。在極度缺水的狀態下,人的大腦會產生各種幻象。
李嫣然卻信以為真,掙紮著要爬起來:「我去喝水……」
「別動。」李辰按住她。
兩人在沙地上翻滾,沙子沾了滿身。
李嫣然的長發散開,鋪在沙地上,像黑色的綢緞。她的衣襟在翻滾中鬆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深深的溝壑。汗水(或者說,是身體最後的水分)浸濕了衣衫,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李辰的呼吸粗重起來。
不僅是渴,還有一種更原始的渴望。
李嫣然似乎也感覺到了。她停止掙紮,趴在李辰身上,低頭看著他。兩人的臉離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侯爺,」李嫣然輕聲道,「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也許。」
「那……死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什麼事?」
李嫣然沒有回答,而是俯身,吻住了李辰的唇。
乾裂的嘴唇碰在一起,有點疼,但更多的是滾燙。李辰腦子裡「轟」的一聲,理智的弦斷了。他翻身將李嫣然壓在身下,回應這個吻。
天為被,地為床,茫茫沙漠中,兩個瀕死的人忘情地擁吻。
衣物一件件剝落,露出李嫣然雪白豐腴的身體。月光下,那具身體美得驚心動魄,腰肢纖細,臀線渾圓,雙腿修長。
李辰的眼睛紅了,不是渴的,是慾望。
「嫣然……」
「侯爺……」李嫣然摟住他的脖子,「要我……」
沒有更多言語。兩具身體緊緊貼合,在沙地上翻滾,纏綿。
不知過了多久,風沙漸起。兩人精疲力盡地躺在沙地上,身上蓋著李辰的外袍。
李嫣然蜷縮在李辰懷裡:「侯爺……我們剛才……」
「嗯。」
「回不去了。」
「什麼回不去了?」
「關係。」李嫣然輕聲道,「發生了這種事,就回不到主僕,回不到君臣了。」
李辰沉默片刻:「那就不回去。」
「侯爺不嫌棄妾身是寡婦?」
「不嫌棄。」
李嫣然笑了,眼角有淚:「那……妾身以後就是侯爺的人了。」
「嗯。」
兩人相擁而眠。極度疲憊加上缺水,都陷入了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李辰被一陣鳥鳴聲吵醒。
睜開眼,天已經亮了。他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不遠處,竟然真的有一小片綠洲!幾棵胡楊樹,一彎泉水,還有幾叢駱駝刺。
不是幻覺!
李辰搖醒李嫣然:「嫣然!看!綠洲!」
李嫣然睜開眼,看了好一會兒,才確信不是幻覺。兩人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走向綠洲。
泉水清澈,兩人撲到水邊,不顧形象地狂飲。
喝飽了水,又用水擦洗身體。清涼的泉水讓神智漸漸清醒。
看著彼此裸的身體,兩人都有些尷尬。李辰撿起散落的衣物,遞給李嫣然。
「侯爺,」李嫣然邊穿衣服邊問,「這是什麼地方?」
李辰環顧四周:「可能是……月牙泉?」
「月牙泉不是在隊伍前進的路上嗎?」
「我們迷路了,可能陰差陽錯走到了這裡。」李辰分析,「如果是月牙泉,那隊伍遲早會來。我們就在這裡等。」
兩人在綠洲休整了一天。有了水,體力慢慢恢復。傍晚時分,遠處傳來駝鈴聲。
李辰爬上最高的胡楊樹,朝遠處望去。一支隊伍正朝綠洲走來,打頭的正是穆薩和李神弓。
「他們來了!」李辰跳下樹。
李嫣然整理好衣襟,臉上泛起紅暈。待會兒見到眾人,該怎麼解釋這兩天的失蹤?
隊伍抵達綠洲時,穆薩看見李辰和李嫣然,激動得跳下駱駝就跑過來:「侯爺!李姑娘!你們還活著!」
李神弓更是單膝跪地:「侯爺,屬下護衛不力,請侯爺責罰!」
「起來。」李辰扶起他,「不怪你們。對了,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們抓到個月氏俘虜,他說烏爾圖在月牙泉也設了埋伏。我們就改變路線,繞道過來。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們。」
李辰和李嫣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慶幸。
老莫走過來,打量了兩人一番,眼神曖昧:「侯爺,李姑娘,你們這兩天……沒受苦吧?」
李嫣然臉一紅,低下頭。
李辰咳嗽一聲:「還好,找到了水源。」
眾人心照不宣,不再多問。
當晚在月牙泉紮營。李辰和李嫣然雖然回到了隊伍,但關係已經不一樣了。夜裡,李嫣然自然地被安排到李辰的帳篷。
帳篷裡,兩人相擁而眠。
「侯爺,回去以後……怎麼跟夫人們說?」
「實話實說,如煙她們通情達理,會理解的。」
「那……妾身的身份……」
「第十四夫人,等回去就辦。」
李嫣然笑了,往李辰懷裡縮了縮。
沙漠的夜很冷,但帳篷裡很暖。
而在百裡外的另一處綠洲,烏爾圖得知李辰獲救的消息,氣得把水囊摔在地上。
「又讓他跑了!又讓他跑了!」
「少主息怒。」手下勸道,「咱們在火焰山還有最後一處埋伏……」
「沒用!」烏爾圖咆哮,「李辰現在有戒備了,不會再上當!傳令,撤!全部撤回草原!」
「那……曹侯那邊怎麼交代?」
「交代個屁!他自己在東山國都打不贏,還想讓我們送死?不管了,咱們回草原,休養生息。等李辰從西域回來……哼,路上有的是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