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兩太後又生孩子了
洛邑皇宮,長樂宮。
天還沒亮透,長樂宮裡就亂成了一鍋粥。
鄭太後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緊緊咬著布條,一聲聲壓抑的呻吟從喉嚨裡擠出來。
楊太後躺在旁邊的榻上,同樣疼得死去活來,兩人的產房隻隔著一道屏風,此起彼伏的痛呼聲交織在一起,聽得人心驚肉跳。
穩婆們進進出出,端水的端水,遞帕子的遞帕子,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太醫們守在屏風外面,臉色凝重,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鄭太後的大丫鬟春杏守在門口,眼睛緊緊盯著裡面的動靜,手心裡全是汗。
她是鄭太後從娘家帶來的人,跟了十幾年,比親姐妹還親。
「太後娘娘,使勁!再使勁!」穩婆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鄭太後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哇——!」
春杏的眼眶紅了。
「生了!太後娘娘生了!」
緊接著,屏風另一邊也傳來一聲啼哭。
「哇——!」
兩個嬰兒,幾乎同時落地。
穩婆們抱著兩個裹在襁褓裡的嬰兒,臉上滿是喜色。
「恭喜太後娘娘,是兩位小皇子!」
鄭太後癱在床上,臉色慘白,可嘴角卻帶著笑。她虛弱地轉過頭,看向屏風那邊。
楊太後也被扶著坐起來,同樣臉色蒼白,同樣嘴角帶笑。
兩人隔著屏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這慶幸,隻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辰時三刻,太陽剛剛升起,外面的喧囂聲就傳進了長樂宮。
春杏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
「太後娘娘,不好了!」
鄭太後心裡一緊。
「什麼事?」
「外面……外面都在傳,說……說先皇死了兩年多,兩位太後卻生了孩子,這是……這是……」
她說不下去了。
鄭太後的臉徹底白了。
楊太後身子一晃,差點從榻上栽下來。
春杏趕緊扶住她。
「太後娘娘,您別急……」
楊太後抓住她的手。
「外面……外面怎麼說的?」
春杏咬著嘴唇,不敢說。
鄭太後深吸一口氣。
「說。一字不落地說。」
春杏低著頭,聲音發顫。
「外面傳……傳先皇死了兩年多,留下的兩個皇後,現在的太後,居然生孩子了。還說……還說這是天下奇聞,是……是淫亂宮闈,是……是皇室恥辱。」
「誰傳的?」
春杏搖搖頭。
「不知道。突然之間就到處都是了。街上的人都在議論,茶館酒肆裡都在說,連……連宮裡的太監宮女都在私下傳。」
鄭太後閉上眼睛。
她想起姬玉貞說過的話。
「柳如意雖然撤了,可她的局已經布下了。你們生產那天,肯定會有事。」
果然。
楊太後哭著說:
「鄭姐姐,咱們怎麼辦?」
鄭太後睜開眼,目光裡閃過一絲決絕。
「把孩子抱來。」
春杏把兩個嬰兒抱過來。
兩個小傢夥剛吃完奶,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鄭太後看著自己生的那個,又看看楊太後生的那個。
「多好看的孩子。」
楊太後點點頭。
「是啊。」
鄭太後說:
「不管外面怎麼說,他們都是咱們的命。」
楊太後握住她的手。
「鄭姐姐,咱們不能讓他們出事。」
鄭太後點點頭。
「對。不能。」
城東姬玉貞的住處,消息也傳到了。
周虎匆匆走進院子,臉色凝重。
「老夫人,出事了。」
姬玉貞正在喝茶,聞言放下茶杯。
「什麼事?」
周虎把外面的傳言說了一遍。
「有意思。」
「老夫人,您還笑?這事要是鬧大了,兩位太後可就……」
姬玉貞擺擺手。
「急什麼?傳個話而已,又不會死人。」
周虎急了。
「可這名聲……」
「名聲?什麼名聲?那兩個丫頭有錯嗎?」
周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姬玉貞站起來,走到窗前。
「柳如意那丫頭,倒是有點腦子。知道自己出不了手,就借著民間的嘴來辦事。」
「您說是柳如意乾的?」
姬玉貞點點頭。
「除了她,還能有誰?她雖然撤了,可她的局已經布下了。那些傳言,早就安排好了人往外傳。咱們能盯著她的人,可盯不住那些傳話的嘴。」
「那咱們怎麼辦?」
姬玉貞想了想。
「先把鄭家和楊家的人叫來。」
半個時辰後,鄭伯爺和楊二爺匆匆趕來。
兩人臉色都不好看,顯然也聽說了那些傳言。
鄭伯爺一進門就開口:
「姬老夫人,這事您得拿個主意。」
姬玉貞看著他們。
「你們有什麼想法?」
「要不……先把太後接出來?」
姬玉貞搖搖頭。
「接出來?接去哪兒?這洛邑城,哪兒是安全的?」
「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被唾沫淹死吧?」
「淹死?放心,淹不死。」
她走到兩人面前。
「你們聽好了,從現在起,什麼都不許做。」
鄭伯爺問:
「什麼都不做?」
姬玉貞點點頭。
「對。什麼都不做。」
楊二爺急了。
「老夫人,這怎麼行?外面傳得那麼難聽……」
「傳得難聽,你們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楊二爺說不出話來。
「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穩住兩位太後,穩住那兩個孩子,穩住宮裡的人。外面的傳言,讓它傳。傳得越兇,越有人會跳出來。」
「跳出來?誰?」
「那些想藉此生事的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你們想想,這事要是鬧大了,誰最有利?」
「柳如意?」
姬玉貞搖搖頭。
「她隻是點火的人。真正得利的,是那些想奪權的人。」
「誰想奪權?」
「多了去了。姬家那些旁支,朝堂上那些大臣,還有那些早就看兩位太後不順眼的人。」
「他們現在躲在暗處,等著看熱鬧。等兩位太後亂了陣腳,他們就會跳出來,渾水摸魚。」
楊二爺問:
「那咱們怎麼辦?」
「等著。等他們跳出來。」
「可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她們撐不住?放心,那兩個丫頭,沒你們想的那麼弱。」
她轉身,走到窗前。
「再說了,有老身在,誰能翻得了天?」
長樂宮裡,兩位太後靠在床頭,面前擺著幾份剛送來的奏摺。
奏摺是朝臣們上的,內容大同小異——請求徹查太後孕事,以正皇室血統。
鄭太後一封一封地看,臉上沒什麼表情。
楊太後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鄭姐姐,他們這是要逼咱們退位。」
「退位?憑什麼?」
「可這孩子……」
「這孩子怎麼了?咱們生的孩子,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妹妹,記住,不管外面怎麼說,咱們都不能亂。一亂,就輸了。」
楊太後點點頭。
「我記住了。」
外面傳來通報聲。
「姬老夫人到!」
兩人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姬玉貞拄著拐杖走進來,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那兩個孩子,點了點頭。
「還行。沒哭沒鬧。」
「老夫人,外面那些傳言……」
姬玉貞擺擺手。
「老身知道了。」
她在床邊坐下,看著兩人。
「你們記住,從現在起,什麼都不許說,什麼都不許做。有人問,就說身子虛,需要靜養。」
「那孩子呢?」
「孩子也一樣。除了你們,誰都不許見。」
「可那些大臣……」
「大臣?讓他們蹦躂。蹦得越高,摔得越慘。」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這宮裡的風,該換方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