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613章 鄭夫人命大

  郢都城外的白水河靜靜流淌,河面籠著一層薄霧,岸邊的蘆葦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幾個農夫蹲在河邊,正往網裡收魚。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叫李大牛。旁邊兩個年輕點的,一個是他弟弟李二牛,一個是鄰村的王老七。

  「哥,今天運氣不錯啊!」李二牛拎起網,裡面七八條鯽魚活蹦亂跳。

  李大牛點點頭:「夠賣幾個錢了。趕緊收,趕早市。」

  王老七忽然指著下遊喊:「哎,你們看,那是什麼?」

  三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下遊二三十丈外的水面上,漂著個黑乎乎的東西,時沉時浮,順著水流慢慢往下走。

  李大牛眯著眼看了半天:「好像是個人?」

  李二牛臉色變了:「人?死人?」

  王老七說:「別瞎說,萬一還活著呢?」

  李大牛扔下手裡的網:「走,去看看。」

  三人沿著河岸往下遊跑,追了半裡多地,那東西被一處河灣的蘆葦叢攔住,卡在那裡不動了。

  走近一看,果然是個女人。

  穿著綾羅綢緞,頭髮散亂,臉泡得發白,眼睛閉著,不知是死是活。身上纏著些竹篾片,像是從什麼籠子裡掙脫出來的。

  李二牛嚇得往後退:「哥,這……這不會是淹死鬼吧?」

  李大牛蹲下,伸手探了探那女人的鼻息。

  「還有氣!」

  王老七說:「快,把她弄上來!」

  三人七手八腳把那女人從水裡拖上來,平放在草地上。李大牛按了按她的肚子,那女人嘴裡吐出幾口水,咳嗽了兩聲,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

  李二牛驚喜道:「活了!活了!」

  那女人茫然地看著他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幾聲嘶啞的啊啊聲。

  王老七說:「這是……啞巴?」

  李大牛搖搖頭:「不一定,可能是嚇的。先帶回去再說。」

  三個人把那女人擡起來,沿著河岸往回走。

  那女人靠在李大牛肩上,眼睛慢慢轉動,打量著這三個人。

  破舊的衣裳,粗糙的手,憨厚的面孔。

  她心裡慢慢浮起一個念頭。

  活著。

  她還活著。

  老天爺沒讓她死。

  那就好好活著。

  活下去,才有希望。

  活下去,才能報仇。

  鄭夫人被安置在李大牛家裡。

  李家是河灣村最窮的人家之一。三間土坯房,一間住人,一間堆雜物,一間養著兩頭瘦豬。屋裡黑乎乎的,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條闆凳。

  李大牛的媳婦是個瘦小的女人,看見丈夫帶回個渾身濕透的女人,嚇了一跳。

  「這……這是誰?」

  李大牛說:「河裡撈上來的,還有氣,先救救。」

  媳婦猶豫了一下,還是去竈房燒了鍋熱水。

  鄭夫人被扶到床上,蓋上破棉被。熱水端來,她喝了幾口,臉色慢慢恢復了些。

  李大牛蹲在床邊,問她:「大姐,你是哪的人?怎麼掉河裡的?」

  鄭夫人看著他,張了張嘴,啊啊了兩聲,搖搖頭。

  李二牛說:「哥,她不會說話。」

  王老七說:「會不會是被人害的?你看她穿的衣裳,料子多好,肯定是富貴人家的人。」

  李大牛點點頭:「有可能。這年頭,打家劫舍的多,說不定是遭了賊,被扔河裡的。」

  媳婦小聲說:「那……那咱們留她,會不會惹麻煩?」

  李大牛沉默了一會兒。

  「先留著吧。等人好了,問問她是哪的,再送回去。」

  鄭夫人躺在床上,聽著這幾個人說話,心裡慢慢盤算起來。

  這幾個人,都是窮苦百姓,沒什麼見識,好糊弄。

  先裝啞巴,等傷好了再說。

  她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李大牛站起來,對媳婦說:「你看著點,我去熬碗粥。」

  媳婦點點頭。

  鄭夫人閉著眼睛,聽著腳步聲遠去。

  她想起昨晚的事。

  被塞進豬籠,扔進河裡。

  冰冷的河水灌進嘴裡,灌進鼻子裡,她拚命掙紮,拚命抓撓,指甲都摳斷了,終於從豬籠裡掙出來。

  然後就是黑暗,水流,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就在這三個農夫手裡。

  她想起姬玉貞那張臉。

  想起曹文遠那張臉。

  想起那些喊著「沉塘」的人。

  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的光。

  等著。

  都等著。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傍晚時分,鄭夫人「醒」過來。

  李大牛的媳婦端來一碗糙米粥,她接過來,慢慢喝完。

  媳婦坐在床邊,看著她,輕聲問:「大姐,你好些了嗎?」

  鄭夫人點點頭,啊啊了兩聲。

  媳婦嘆口氣:「你真是命苦。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把你害成這樣。」

  鄭夫人低下頭,眼淚流下來。

  那是真的眼淚。

  想起昨晚的事,她確實想哭。

  可那眼淚裡,還有別的東西。

  媳婦看她哭,心軟了,拍拍她的手。

  「別哭了,先住著。等你好些了,讓我男人去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找到你家人。」

  鄭夫人點點頭,啊啊了兩聲。

  媳婦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我叫翠花,我男人叫李大牛。你有什麼事,就敲敲床闆。」

  鄭夫人點頭。

  門關上。

  屋裡黑下來。

  鄭夫人躺在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

  姬玉貞。

  曹文遠。

  周婉清。

  還有那些喊著沉塘的人。

  她一個一個記著。

  一個都不會忘。

  夜深了。

  河灣村安靜下來,偶爾有幾聲狗叫。

  鄭夫人慢慢坐起來,挪到窗邊。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那條河,就是她差點死掉的地方。

  她看著那條河,眼睛裡閃著幽幽的光。

  「等著。」她無聲地說,「都等著。」

  三天後。

  鄭夫人的身子恢復了些,能下地走動了。

  她穿著一身翠花的舊衣裳,粗布做的,打著補丁,卻比那些綾羅綢緞讓她覺得安心。

  翠花教她做家務,掃地,餵豬,燒火。她學著做,笨手笨腳的,可翠花不嫌棄,一遍一遍地教。

  李大牛每天去河裡打魚,回來就去鎮上賣。賣完了,有時帶塊肉回來,有時帶幾個饅頭。

  李二牛隔三差五過來看看,王老七也來,坐在院子裡抽旱煙,跟李大牛閑聊。

  「大牛哥,聽說郢都城那邊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侯府裡,姬老夫人把鄭夫人和三叔公給沉塘了!」

  鄭夫人正在掃地,手頓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弟在郢都城裡當差,親眼看見的。說是那兩個狗男女要害周夫人,被姬老夫人當場抓住。曹家人一起議的,沉塘!」

  「活該。那種人,死了乾淨。」

  王老七壓低聲音:「聽說那個鄭夫人,可漂亮了。就這麼淹死了,可惜了的。」

  李大牛瞪他一眼:「漂亮有什麼用?心腸那麼歹毒,死了活該。」

  鄭夫人低著頭,繼續掃地。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可手裡的掃帚,攥得緊緊的。

  「對了,姬老夫人明天就要回永濟城了。郢都城裡的人都去送,可熱鬧了。」

  「那位老夫人可是個厲害人物。七十多了,還能把那倆貨收拾了。」

  「可不是嘛。聽說她年輕的時候,是姬家的族長,管著整個洛邑呢。」

  兩人聊著,鄭夫人在旁邊聽著。

  姬玉貞要走了。

  那個老東西要走了。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衝出去,衝進郢都,殺了那個老東西。

  可她忍住了。

  現在出去,是送死。

  她這個樣子,誰認得出來?

  一個啞巴,一個農婦,一個差點淹死的可憐人。

  誰會把這樣的人,跟那個風光的鄭夫人聯繫在一起?

  深吸一口氣,繼續掃地。

  不急。

  慢慢來。

  總有一天。

  郢都城北門。

  姬玉貞的馬車緩緩駛出城門。

  曹文遠抱著孩子,老曹頭拄著拐杖,帶著幾十個曹家人,送到城門口。

  周婉清躺在馬車上,身上裹著厚厚的被子,臉色還很蒼白,可眼睛裡有光。

  她掀開車簾,看著那座城。

  那座她差點死掉的城。

  那座她的孩子出生的城。

  「老夫人,謝謝您。」

  姬玉貞坐在她旁邊,拍拍她的手。

  「謝什麼謝。以後好好過日子,把孩子養大,就是報答老身了。」

  周婉清點點頭。

  姬玉貞又對車外的曹文遠說:「文遠,曹家的事,你多操點心。有什麼事,派人送信。」

  曹文遠點頭:「老夫人放心,晚輩記住了。」

  老曹頭說:「老夫人,您這一走,啥時候再來?」

  姬玉貞笑了。

  「來什麼來?老身這把老骨頭,禁不起折騰了。你們好好的,別讓老身再跑來給你們擦屁股就行。」

  老曹頭也笑了。

  馬車啟動,慢慢往前走。

  曹文遠抱著孩子,往前追了幾步。

  「老夫人,這孩子還沒起名呢!您給起個名吧!」

  姬玉貞掀開車簾,看著那個嬰兒。

  白白胖胖的,睜著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

  「叫曹安。」姬玉貞說,「平安的安。」

  曹文遠愣了愣:「曹安?」

  「對。」姬玉貞說,「他娘叫婉清,他哥叫平安。他叫曹安,正好。」

  曹文遠點頭,對著馬車喊:「曹安!記住了,叫曹安!」

  馬車漸行漸遠。

  曹文遠抱著孩子,站在城門口,久久不動。

  老曹頭拍拍他的肩。

  「走吧,回去了。」

  曹文遠點點頭,抱著孩子,慢慢走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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