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515章 永濟城收流民

  永濟城往東三十裡,黑松林。

  錢德祿趴在灌木叢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豐裕號的大東家,三天前還是新洛城裡有頭有臉的糧商,現在卻像條喪家犬,渾身泥污,左腿被荊棘劃得血肉模糊。

  兩天前糧倉起火時,錢德祿就知道大事不好。

  那火不是意外——是他按上頭的指示,讓心腹管事放的。

  本想著燒掉些糧食,製造混亂,自己趁亂帶著金銀細軟跑路。

  誰知火勢失控,燒死了三個夥計,這下成了人命官司。

  更要命的是,唐國官府反應太快。

  糧倉剛起火,城防軍就到了,把現場圍得鐵桶一般。

  錢德祿藏在運糞車底下逃出城,一路往東,想逃到曹國境內。隻要過了永濟河,進了曹國地盤,唐國就抓不到他了。

  可永濟城的關卡查得太嚴。

  錢德祿不敢走大路,隻能鑽山林,結果在黑松林裡迷了路。

  「該死……」錢德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從懷裡摸出最後半塊乾糧,小口啃著。乾糧硬得像石頭,咽下去時颳得喉嚨生疼。

  就在這時,林子裡傳來腳步聲。

  錢德祿立刻趴低,透過灌木縫隙往外看。

  月光下,兩個獵戶打扮的人正往這邊走,邊走邊聊。

  「聽說新洛城那邊抓了好些奸商,囤糧不賣,還放火燒倉?」

  「可不是嘛!我家二叔在新洛做衙役,說那個豐裕號的東家錢德祿跑路了,全境通緝,賞銀五百兩!」

  「五百兩?!夠買二十畝好地了!」

  「所以說啊,這兩天進山打獵的人都多了——都想碰運氣,看能不能撞上那姓錢的。」

  錢德祿心頭髮緊,屏住呼吸。

  兩個獵戶越走越近,就在離灌木叢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解開褲子小解。

  「要說這錢德祿也是蠢。」一個獵戶嗤笑,「在唐國好好做生意不行?非要跟官府作對。唐王待商賈不薄啊,稅比別國低,治安還好。」

  「聽說背後有人。」另一個獵戶壓低聲音,「洛邑來的大人物,想讓唐國亂起來。」

  「那更蠢了。唐國亂了,對咱們百姓有什麼好處?糧價飛漲,餓死的是咱們這些小民。」

  兩人方便完,系好褲子準備離開。

  錢德祿剛鬆口氣,忽然腿上傷口一陣劇痛——是隻山螞蟻鑽進了傷口,狠狠咬了一口。

  「啊!」錢德祿沒忍住,低呼出聲。

  兩個獵戶猛地轉身:「誰?!」

  錢德祿想跑,可腿傷拖累,剛站起來就踉蹌摔倒。

  獵戶衝過來,火把一照,看清了錢德祿的臉——通緝令上的畫像他們看過好幾遍。

  「錢德祿!是錢德祿!」

  「抓住他!五百兩!」

  錢德祿被按倒在地,掙紮無用,隻能嘶喊:「放了我!我給你們錢!一千兩!兩千兩!」

  獵戶笑了:「抓你去官府,賞銀五百兩,還能得個好名聲。放了你?那是通敵,要砍頭的!」

  當夜,錢德祿被押到永濟城衙門。

  玉娘還沒睡,正與秀眉核對各鄉抗旱井的進度。聽到人犯抓到,立刻升堂。

  錢德祿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玉娘不跟他廢話,直接問:「誰指使你囤糧的?」

  錢德祿還想抵賴:「沒、沒人指使……就是看糧價要漲,想多賺點……」

  「想多賺點,用得著從洛邑『通寶錢莊』借十萬兩銀子收糧?」玉娘扔下一沓銀票拓印,「錢德祿,你豐裕號全部家當加起來也不到五萬兩,這十萬兩哪來的?」

  錢德祿冷汗下來了。

  玉娘繼續:「糧倉那三個燒死的人,是你的心腹管事錢福和兩個夥計。火是怎麼起的?你讓他們放的?還是……有人逼你放的?」

  「我……」

  「想清楚再說。」玉娘聲音冷了下來,「縱火燒倉,燒死三人,按唐國律法,主犯淩遲,從犯斬首。你若是主謀,那就等著千刀萬剮。若是受人指使,供出主謀,還能落個痛快。」

  錢德祿癱軟在地。淩遲……那種死法,想想就渾身發寒。

  「我說……我都說……」錢德祿涕淚橫流,「是、是洛邑鄭國公府的三管家鄭通……他來找我,說借我十萬兩,讓我囤糧擡價……事成之後,利潤分我三成……」

  「隻是囤糧擡價?放火也是他指使的?」

  「是……他說糧倉燒了,能製造更大恐慌,讓唐國自亂陣腳……」

  「小的不想放火啊!可他說,我要是不照做,就把我從通寶錢莊借款的事捅出去,說我勾結洛邑,圖謀不軌……小的沒辦法啊!」

  玉娘與秀眉對視一眼。果然,背後是鄭國公。

  「鄭通還聯繫了哪些人?」玉娘問。

  「萬盛米行的周掌櫃、順發糧行的劉東家……一共七家,都是他串聯的。他還說……旱情會越來越重,讓咱們撐住,別賣糧。等唐國撐不住了,會來求咱們,到時候開多少價都行……」

  「混賬!」秀眉氣得拍案,「這是要餓死百姓!」

  玉娘卻冷靜:「鄭通現在人在哪兒?」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來找我們,我們找不到他……」

  審訊持續到天明。錢德祿把知道的全吐了,連鄭通愛喝什麼茶、喜歡哪個妓院的姑娘都說了。

  玉娘讓書記官錄好口供,畫押,然後下令:「將錢德祿押入死牢,嚴加看管。口供抄錄三份,一份送新洛王爺,一份送望西驛韓將軍,一份存檔。」

  「是!」

  處理完錢德祿,玉娘和秀眉回到後堂,都皺緊了眉頭。

  「鄭國公這是鐵了心要搞亂唐國。」秀眉說,「姐姐,咱們得早做防備。」

  玉娘點頭:「糧食這一招被咱們破了,他們肯定還有後手。傳令下去,各關卡嚴查從洛邑方向來的人,尤其是商隊——我懷疑,他們可能派細作混進來。」

  命令剛傳下去,當天下午就出事了。

  永濟城東門守將來報:「夫人,關外來了一大批難民!看裝束,是從洛邑那邊逃荒來的,少說也有兩三千人,還在不斷增加!」

  玉娘和秀眉趕到城樓。往東望去,隻見官道上黑壓壓一片人潮,扶老攜幼,挑著破包袱,推著獨輪車,像一群遷徙的螞蟻。

  「開倉,施粥。」玉娘毫不猶豫,「在城外設臨時營地,讓難民暫住。郎中全部調過去,檢查有沒有疫病。」

  秀眉擔憂:「姐姐,這麼多人……咱們的糧食撐得住嗎?」

  「撐不住也得撐。」玉娘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難民,「都是苦命人,逃荒到這兒,咱們不能見死不救。再說——若是把他們拒之門外,唐國的名聲就毀了。」

  粥棚很快搭起來。大鍋煮著稀粥,熱氣騰騰。難民們排成長隊,眼巴巴等著。

  玉娘親自到營地查看。難民大多是農戶,問起來,都說是洛邑周邊遭了旱災,莊稼絕收,官府不但不賑濟,還加征賦稅。實在活不下去,才往西逃。

  「聽說唐國不餓死人,我們就來了……」一個老農捧著粥碗,老淚縱橫,「這一路,餓死好些人……我那老伴,三天前就……」

  玉娘心中沉重。

  這才是七月,旱情最嚴重的八月還沒到呢。若真如史書記載,枯寂期要持續幾年,那得死多少人?

  「老人家,安心住下,唐國不趕難民。隻要有手有腳肯幹活,就有飯吃,有屋住。」

  老農撲通跪下:「夫人大恩大德啊!」

  玉娘扶起他,轉身對隨行官吏下令:「統計難民人數,按戶登記。青壯安排去修水利、開荒地,管飯,還給工錢。老弱婦孺,安排做些輕活——紡線、織布、縫補都行。孩子……全部送去臨時學堂,識字學算。」

  「是!」

  安排妥當,玉娘回到城中,立刻給新洛寫信。

  信上詳細彙報了難民情況,並提出建議——在永濟城、百花鎮、望西驛三地增設難民安置點,以工代賑,既救助難民,也加快基礎建設。

  信發出去第三天,李辰的回信到了。信裡同意了玉娘的所有建議,還加了一條:「難民中或有洛邑細作混入,需謹慎甄別。但不可因噎廢食,寒了真心投奔者的心。」

  玉娘看完信,對秀眉笑道:「夫君還是那樣,既講仁心,也不失警惕。」

  接下來的日子,難民源源不斷。從最初的兩三千,到五千,到八千……永濟城外的臨時營地不斷擴大,漸漸成了個小鎮。

  玉娘忙得腳不沾地。調度糧食,分配任務,處理糾紛,還要提防細作。好在秀眉得力,永濟城的官吏們也齊心,總算沒出大亂子。

  七月底的一天,營地出了件事。

  幾個難民為了爭搶工位打起來,鬧得不可開交。玉娘去調解時,注意到其中一個年輕漢子——雖然穿著破爛,但手上沒有老繭,皮膚也不像常年勞作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原來做什麼的?」玉娘問。

  漢子低頭:「小人叫王二,原是洛邑郊外的佃農……」

  「佃農?」玉娘盯著他的手,「佃農的手,可沒你這麼細嫩。」

  漢子臉色一變,轉身想跑,被守衛按住。一搜身,搜出把匕首,還有個小竹筒,竹筒裡是密信。

  密信是寫給「鄭三爺」的,彙報永濟城難民安置情況,以及城防布置。

  玉娘看完信,冷笑:「鄭通的人?說吧,你們混進來幾個?」

  漢子咬牙不答。

  玉娘也不急:「不說是吧?行,那就按細作處置——淩遲。來人,拖下去。」

  「等等!我說!」漢子嚇破了膽,「一共、一共十二個……分散在各處,我不全認識,隻認識三個……」

  玉娘讓他指認。當天,十二個細作全被抓出,押入大牢。

  這事在難民中引起震動。玉娘趁勢召集所有難民,公開審問細作。

  「唐國收留你們,給你們飯吃,給你們活幹。」玉娘站在高台上,聲音清朗,「可有人,吃著唐國的飯,卻要砸唐國的鍋!這種人,該不該殺?」

  難民們群情激憤:「該殺!」

  「但唐王有令——」玉娘話鋒一轉,「首惡必辦,脅從不問。這幾個細作,明日問斬。其餘難民,隻要真心投奔,既往不咎。但若有異心,這就是下場!」

  十二顆人頭落地。

  難民們又怕又敬。怕的是唐國法度森嚴,敬的是唐國賞罰分明。

  此後,再沒出過亂子。

  難民們安心幹活,修起了永濟河新堤壩,開墾了上千畝荒地。營地漸漸有了秩序,甚至有人開始做小買賣,儼然成了永濟城的衛星鎮。

  八月初,新洛派來第二批支援物資,還有一隊西大醫科的學生——餘文親自帶隊,來給難民義診。

  餘文檢查完營地衛生,對玉娘說:「夫人,得防大疫。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一旦有疫病,傳播極快。老夫建議,將營地按區域分隔,每區設隔離處。再有,多用石灰消毒,飲用開水。」

  玉娘全部採納。

  日子一天天過,難民潮漸漸平緩。但玉娘知道,這才剛開始——枯寂期的第一年,旱情最輕。往後幾年,隻會更難。

  而在洛邑,鄭國公府。

  鄭通跪在堂下,瑟瑟發抖。

  鄭國公臉色陰沉:「十二個細作,全折了?錢德祿被抓,七家糧商被查?本公投進去的十萬兩銀子,就這麼打了水漂?」

  「國公息怒……」鄭通磕頭,「實在是……唐國防範太嚴……」

  「廢物!」鄭國公一腳踹翻鄭通,「永濟城就剩兩個女人守著,你們都對付不了?要你們何用!」

  鄭通不敢吱聲。

  鄭國公喘著粗氣,盯著西邊方向,眼中閃過狠色。

  「既然糧食這一招不行……那就換一招。」鄭國公緩緩道,「旱情持續,流民會越來越多。唐國不是要收留難民嗎?好,本公就多『送』些難民過去——老人、孩子、病人,越多越好。看他們能撐多久!」

  鄭通眼睛一亮:「國公英明!拖也能拖垮唐國!」

  「還有,派人去曹國,告訴曹侯——本公願意跟他聯手,共抗唐國。條件嘛……好談。」

  「是!」

  窗外,烈日灼灼。

  枯寂期的第一年盛夏,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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