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986章 挖掘機、拖拉機都來了

  海門港的奠基樁已經打下去,阿蒲正蹲在礁石灘上撿海菜。

  潮水退到最低,礁石露出黑褐色的脊背,牡蠣殼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她聽見船隊的汽笛聲從上遊方向傳來,站起來手搭涼棚往杞河上看。

  三艘小火輪拖著六條滿載的平底駁船,煙囪裡冒出的白煙連成一片。

  船隊吃水很深,駁船上的貨堆得冒尖,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船舷壓得離水面不到一尺。

  阿蒲把海菜往簍子裡一扔,赤腳跑過礁石灘。腳底闆被牡蠣殼劃了幾道白印也顧不上疼。

  烏浪正蹲在灘塗上補漁網,聽見汽笛聲把梭子往網眼上一插站起來。

  頭人從吊腳樓裡出來,手裡還端著那碗沒喝完的魚湯。

  「吳伯!這是什麼東西?鐵殼船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

  老吳站在碼頭上眯著眼數了數船隊,回頭朝頭人喊。

  「不是來搶東西的,是來送東西的。唐王把建城的傢夥全拉來了!」

  船隊緩緩靠岸。

  第一艘駁船上的油布掀開,露出整整齊齊碼著的青石條。每一塊都鑿得方方正正,一頭粗糲一頭平整,繒國礦山岩闆的本色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第二艘駁船上裝著工字鋼樁。鋼樁新軋的斷面還帶著淬火後的冷藍,一根就有三丈長。幾個土人漢子想擡一根試試,手還沒搭上去,趙鐵山就站在船舷上喊了一嗓子。

  「別徒手擡!這工字鋼樁一根六百斤,繒國新軋的。你們擡一根,腰都給你壓折了!等龍門吊卸貨!」

  第三艘駁船上的油布一掀,整個灘塗上的人全安靜了。

  駁船上停著兩台挖掘機。

  鐵黃色的車身在陽光下鋥亮,鏟鬥朝天翹著,鏟齒比野人灘最大的魚叉還粗。挖掘機後面還有兩台拖拉機,四個大鐵輪子套著橡膠外胎,後面掛著犁鏵和拖鬥。

  烏浪把手裡的魚叉往地上一頓,叉尾在沙地上砸出一個深坑。刀疤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這什麼東西?鐵胳膊?鐵牛?你們唐國人把鐵疙瘩養成精了?這鐵胳膊的鏟鬥比人還高,一鏟子下去還不把地挖穿了?用這玩意兒挖地,不是挖土,是啃土吧。」

  李辰從船頭上跳下來,靴子落在灘塗上濺起一片泥水。拍了拍挖掘機的履帶闆,履帶闆上的花紋在陽光下泛著錳鋼特有的冷光。

  「這叫挖掘機。鐵胳膊能自己挖泥,履帶能自己在爛泥上走。烏浪,你挖一個海參池子要挖多久?」

  「帶三個兒子,挖一整個旱季。手磨出血泡也要挖穿沙層,挖到基岩得一個旱季。」

  「這一台挖掘機,一天挖的土方頂上你帶著你三個兒子挖一個旱季。」

  烏浪把魚叉扔給兒子,走到挖掘機跟前。伸手摸了摸鏟鬥的齒尖,指尖在齒刃上輕輕蹭了一下——隻是蹭了一下,指腹上就留下一道白印。低頭看著那道白印,愣了好一會兒。

  「一個旱季的活計,它一天幹完?唐王你過來摸摸,這鐵齒快得邪門——比黑龍脊的礁石稜角還利。」

  「這鐵齒啃石頭跟啃饅頭似的。從繒國礦山往下遊鋪鐵路,它沿著山體切了三刀削出三個台階,路基寬了一丈。山體上全是花崗岩,鐵鎬鑿上去隻留個白點,它一鬥下去啃掉半方碎石。」

  頭人端著魚湯走過來。繞著挖掘機轉了一圈,最後站在拖拉機後面,盯著那個寬刃犁鏵看了很久。

  「這鐵牛呢?它一天能犁多少地?」

  「一天能犁十幾畝地。還不吃草、不歇晌、不拉稀。」

  「不吃草不歇晌?唐王,你們唐國的鐵疙瘩都成精了,連草都不用嚼。把它往鹼蓬草灘上一放那還得了?我們祖祖輩輩都拿這片鹼蓬草灘撒網,以後鐵疙瘩在這上面一轉,我們的網掛哪兒?」

  「鐵疙瘩不吃人。」

  李辰看著頭人的眼睛。

  「杞河的船以後每個月都從這兒過,不是刀出鞘弓上弦地過,是停下來支鍋煮湯地過。你的網不掛鹼蓬草灘了——掛在海門港的碼頭上。以後你兒子不光會撒網,還會開挖掘機。」

  頭人把魚湯碗擱在挖掘機的履帶闆上。碗底磕在錳鋼上發出一聲脆響。沒有接李辰的話,隻是喃喃地對著履帶上一道油光的鏈節說了句。

  「這鐵疙瘩以後就是海門港的看門狗了。」

  阿蒲把海菜簍子擱在礁石上,站在挖掘機的鏟鬥下面仰頭看。

  鏟鬥裡壁還粘著一小塊繒國山口的白石頭渣。踮起腳尖伸手摸那塊石頭渣,指腹在粗糙的石面上輕輕蹭了蹭。

  「唐王。這就是你說的鐵齒?我在野人灘上聽你說過,繒國礦山幾千斤的鐵礦石一車能拉幾十車貨,那時候我以為你在吹牛。這東西比我想的大多了——比烏木礁最大的吊腳樓還高。」

  「這隻是一台中型機。永濟城石料場上還有比它更大的。等海門港的港池開挖,這台配在這裡啃淤泥,回頭大型機調過來啃礁石。南岸那片礁石灘擴航道,靠鐵鎬鑿要鑿三年,挖掘機上去半年啃完。」

  阿珠從獨木舟上跳下來,手裡還攥著半簍海蠣子。

  走到拖拉機跟前低頭看那個比牛屁股還寬的橡膠後輪,伸手按了按輪胎面,橡膠微微陷下去又彈回來。

  又繞到車頭前對著排氣管看了半天,最後蹲下去歪著頭拿手指在排氣管口輕輕敲了敲,聽見鐵皮的嗡聲嚇了一跳。

  「唐王!這鐵輪的皮子真軟和,比海龜殼軟多了!它不是鐵不是木頭不是石頭,到底是什麼?還有這根鐵管子,怎麼還往外冒熱氣?它肚子裡在燒火?」

  「是橡膠。從美麗島的橡膠樹上割下來的。這個輪子不軟不硬,在礁石灘上跑不打滑。排氣管連的是內燃機,燒油不燒柴。」

  「燒油?什麼油能比柴好使?這鐵疙瘩燒了油就能自己往前走?那以後趕海是不是能開它去?開著鐵牛往礁石灘上一衝,到了礁石窩把犁鏵換成網兜,退潮的時候一網能兜多少海蠣子!魚叉都不用帶,它自己碾過去連礁石都能壓碎吧。」

  「輪子在礁石上不打滑,但礁石上牡蠣殼太尖,會割破橡膠。趕海還是得劃你的獨木舟——獨木舟不會爆胎。不過可以把你的簍子放大,以後趕海的收成全裝拖鬥裡運回魚市,你一個人拖一車海蠣子。」

  「才不。趕海圖的不是多,是在礁石縫裡翻寶貝。鐵牛幹活快,但人快手才摸得出哪隻蠣子肥、哪塊海膽最甜。不過鐵牛能把參幹運到碼頭上,這點比我扛強。」

  船隊卸貨一直卸到傍晚。

  老魏指揮水手和土人一起卸貨。

  灘塗上堆起一座座物資山——青石條、工字鋼樁、水泥桶、橡膠管、電纜線、工具箱、發電機。

  阿蒲把海門港的規劃圖鋪在礁石上,和幾個女人在碼頭後面那片預留地基上用削尖的蘆葦稈一根一根釘進沙土裡。

  那些蘆葦稈削得極細極直,頂端染了海藻汁的青色,分別標記著正街的走向、魚市的位置、參幹晾曬場的跨度,最邊上還有一座待春亭。

  傍晚收工後,阿蒲把規劃圖移到篝火旁邊,讓頭人和烏浪都過來看。

  圖上從北岸到南岸,街道、碼頭、倉庫、魚市、參幹晾曬場,每一條線都被她用炭條重新描過。

  北岸防波堤外側多了一小片密密麻麻的斜線——那是阿珠連夜畫上去的礁石灘退潮線,唐王說了,以後海門港的航道水深要標到海圖上。

  「海門港建成以後,上遊下遊的船全來這裡。

  杞河到東海,從昆崙山腳到這裡,幾千裡的貨都從這片灘塗上岸。這地方再不是野海邊的爛泥灘了——它以後是唐國海運的第一個港。」

  「以後你們不光會撒網曬參,還會開挖掘機和拖拉機。以前的規矩是客人來了殺魚煮湯,以後的規矩——客人來了,你能開拖拉機帶他去倉庫提貨。」

  頭人端起唐王新送給他的那隻鐵鍋,牛角杯碰在鍋沿上發出一聲沉沉的嗡鳴。

  「唐王。烏木礁的人,以後不光會撒魚。」

  烏浪把魚叉扔進自己獨木舟的網艙裡。走過去接過阿珠遞來的鐵鍋,夕陽把他臉上那道疤鍍成一條紫紅的老藤。

  「阿珠娘走得早。她嫁給誰是她的事,但嫁給海門港的第一台拖拉機——得算我烏浪的。」

  阿珠從獨木舟上跳下來。手裡捏著半隻剛剖好的海膽,橙紅的膽肉還滴著海水,擱在烏浪手裡那口鐵鍋裡。海膽籽滾在鐵鍋底,沾了一小塊寒光。

  「爹。你說的不算。拖拉機不姓烏,姓海門。它是海門港第一台拖拉機,臣妾是它第一個學徒!以前趕海退潮礁石上蹲著翻海蠣子,曬得脖子起水泡,現在臣妾要去學開鐵牛了。」

  「學什麼鐵牛!那是機器!不聽人話隻聽扳手的,翻了海礁掉下去沒輕沒重,連個給你收網的人都沒有!」

  「機器怎麼了。阿蒲姐教臣妾認礁石灘上的暗溝用了整整一季,鐵牛能打滑幾回?總比跟你出海撞上黑龍脊強,你那條疤就是被礁石棱刮的。」

  阿蒲從石條垛上跳下來,拽了拽阿珠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後護了半步。扭過烏浪手裡的海膽殼擱在石條垛邊。

  「烏浪,你讓人家阿珠去開拖拉機。海膽剖得再利索,抵不上龍門吊上拴一網兜海蠣子。她那雙手能剖海膽劃獨木舟,就能握方向盤掛擋——推兩下就熟了。再說她有事還有我。」

  烏浪看著阿蒲,又看了看自家女兒那張被晚霞映得通紅的臉。

  沉默了好一會兒,把鐵鍋往地上一放,鍋底磕在鵝卵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就讓她去。她娘在的時候說過,海邊的女人不姓烏。阿珠,你硬要當海門第一個女拖拉機手,爹認。但你不許說這鐵疙瘩比我出海強——我那道疤是在黑龍脊撞的,她娘不嫌,你倒嫌棄了。」

  「不是嫌棄。是以後你不用撞礁石了。唐王說鐵殼船吃水有九尺,繞得過黑龍脊。你要是有空,也學學開鐵牛,咱倆父女搭個班,趕海你拉網我開車。」

  「我開獨木舟。鐵牛你開,海蠣子我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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