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1063章 重返洛邑

  海棠號在杞河上逆流航行。

  李辰站在船頭,河風把衣襟吹得獵獵響。兩岸的柳樹已經落了葉,光禿禿的枝條在晨霧裡像一排灰濛濛的籬笆。

  趙鐵山從駕駛艙探出頭來。

  「唐王,前面就是新洛碼頭。裴寂發了電報,說餘樵先生還在桃花源。這幾天每天都在姬老太太墳前彈琴。」

  「先不去洛邑。靠岸新洛,去桃花源。」

  新洛城的碼頭比兩年前擴建了一倍。水泥棧橋取代了原來的木樁,電燈桿沿著河岸排到城門。李辰下船時碼頭上沒什麼人。

  趙鐵山提前發了電報讓碼頭別搞迎接,隻留了一個西大學生牽著馬在棧橋盡頭等。

  桃花源在新洛城北的山谷裡。

  姬玉貞的墳選在谷中最高處,背靠一片野桃林,面朝杞河方向。

  李辰走到半山腰時聽見了琴聲——不是哀樂,是當年姬玉貞最愛聽的那首老曲子。調子輕快,像春汛時河水漫過青石條的聲音。

  餘樵坐在墳前的石墩上。

  還是那身舊布衣,琴擱在膝蓋上,手指在弦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

  「你比老太太預計的晚了三個月。她留下的信裡說,李辰那小子一定會在枯寂期之前來。結果枯寂期都開始了你才到。油夠不夠燒——你那條鐵船逆流燒的油能在杞河上多跑幾趟,別省著。」

  「油夠,在九州跟薩摩藩簽了硫磺協議,美麗島的橡膠也割出來了。繞了點路,不算晚。」

  「九州,中山國,薩摩藩。老太太要是活著,肯定要你把航線圖攤在她桌上講三天三夜。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看到杞河口外面那片海。」

  餘樵把琴擱在石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松針。轉頭看著李辰。

  「海上風浪大不大。」

  「大。但鐵船穩,比木船經得住浪。從海門港往東到中山國順風七天,再往北到薩摩五天。航線打通了,以後九州硫磺和中山國玳瑁殼直供海門港。老太太當年讓我走杞河,說河道的走向跟朝堂一樣——堵了就要疏,彎了就要直。現在杞河從上遊到入海口全線通航,水路通了,海路也通了。」

  「水路通了,海路也通了。陸上的事呢。」

  餘樵把琴抱起來,手指在弦上撥了個單音。

  「洛邑那邊還是一鍋粥。柳如意把你當年在洛邑埋的釘子一顆一顆往外拔。鄭國公閉門謝客,楊國舅在家種蘿蔔,王珣把自家老僕人派出來給姬明送信——這事老太太要是活著,她會說這是好事。釘子拔不幹凈,說明釘得深。」

  「老太太走之前留了一句話,讓我等你來的時候告訴你。她說——『天下本來該有的樣子,不是一個人能建成的。是一代一代人,接著建下去的。』你建了唐國,她看到了開頭。中間那段你自己走。以後那段——」

  「以後那段交給下一代。柳如煙懷孕了。待春剛學會翻身。」

  「姬老太太要是活著,肯定會說名字裡要有個『傳』字。薪火相傳的傳。」

  餘樵把琴擱回石台上。

  「你這次去洛邑打算怎麼收老太太留下的爛攤子。宋公的牆腳被自己挖空了——商丘的商人跑到海門港,柳如意的底氣就少了一半。陳勉和方仲是毒瘤,瘤子長在朝堂上。老太太說離間宋柳、拔掉陳方,你打算怎麼拔。」

  「宋公那邊給他看橡膠和硫磺,商丘到海門港的鐵路唐國承建,條件是他開放商路。柳如意能給他免稅,我給不了——但我能給商路。宋公自己會掂量。陳勉和方仲的證據宋思嬌在宮裡收集了大半年,冷宮裡的宋氏姑姑暗中傳消息。到了洛邑先見姬明,再見宋思嬌。」

  「宋思嬌。宋公的女兒,姬明的皇後,在太後和天子之間周旋了一年多。她姑姑在冷宮裡敲了十幾年木魚,現在成了她跟外面傳消息的樞紐。這兩個女人——一個在宮裡一個在冷宮,把柳如意的底摸得比誰都清楚。」

  「老太太活著的時候見過宋思嬌一面,回來跟我說,這姑娘可惜了,生在宋家。要是生在唐國,她能在西大教出一批女學生。」

  「宋思嬌嫁姬明是宋公逼的。她在宮裡幫姬明傳消息,說明她自己也不站柳如意那邊。這次去洛邑,冷宮裡的宋氏姑姑該接出來了。」

  「宋氏在冷宮裡敲了十幾年木魚,侄女當了皇後自己的處境也沒好到哪去。老太太當年想廢冷宮制度,奏章寫好了沒遞上去。這次你去洛邑替她把那道奏章遞了。唐王遞老太太的遺奏,分量不一樣。」

  餘樵把琴從石台上拿起來抱在懷裡,轉身對著姬玉貞的墳鞠了一躬。

  「老太太,李辰來了。你墳前的桃花開過了,明年春天他帶下一代人來看你。」

  李辰在墳前站了一會兒。

  晨霧散盡了,山谷裡的野桃林光禿禿的,枝幹上結著霜。他把裴寂給的那封私信拆開,就著晨光看了一遍。信上隻有兩行字。

  「辰兒,桃花源的桃樹是我親手種的。你到的時候花期已經過了,但樹還活著。樹活著,桃花就會再開。」

  他把信折好塞進懷裡,轉身下山。

  趙鐵山帶著護港隊在山谷口等著,馬匹已經備好。

  「唐王,洛邑城門那邊白露發了電報。柳如意的人守在城門口查所有進城的車輛,說是緝拿走私。帶隊的是方仲手底下的都察院差役。」

  「不走城門。走洛邑的備那條線,上次姬明送信出來就是走的這條路。王珣在暗渠出口安排了人接應。馬留在這裡,人走暗渠進城。二十個護港隊員分兩批——先進十個,剩下十個守在新洛等信號。」

  趙鐵山把短銃別在腰後,回頭朝護港隊員打了個手勢。隊伍沿著山谷小路往南城牆方向摸去。

  洛邑南城牆下的暗渠是當年姬玉貞修洛邑排水系統時留下的。磚砌的拱道剛好容一人彎腰通過。

  王珣派來的老僕人蹲在出口處等了半宿,手裡攥著一盞捂得嚴嚴實實的油燈。趙鐵山從渠口探出頭時把老僕人嚇了一跳,看清人臉後才壓低聲音。

  「唐王。王侍郎說柳如意昨天又加了一道懿旨——從今天起所有入宮人員都要經都察院搜身。方仲的人現在守著宮門,你們不能走正門。宋皇後讓我轉告您——茶壺底。」

  老僕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

  裡面是一隻碎成兩半的茶壺蓋。壺蓋內側用炭條寫著一行字——「宋公不知陳勉之謀。柳如意亦不知。」

  李辰把茶壺蓋翻過來看了兩遍,忽然笑了一聲。

  「陳勉一個人把兩邊都瞞住了。宋公不知道他背著自己幹什麼,柳如意也不知道他背著自己幹什麼。這個人膽子比我想的大。宋思嬌說陳勉和方仲的密謀證據她收集了大半年——證據在哪兒。」

  老僕人壓低聲音。

  「冷宮。宋氏姑姑把證據縫在蒲團裡。宋皇後說,證據指向陳勉真正計劃不是廢姬明立柳如意之子——而是引宋公入洛邑,借宋公之手除掉姬明,再嫁禍柳如意。柳如意本人並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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