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花家姐妹懷孕
正月初五,迎財神。
遺忘之城的年味兒還沒散盡,街上到處是走親訪友的人。
李辰騎馬往百花寨去時,路上遇見好幾撥拜年回來的百姓,個個穿著新衣,提著禮盒,臉上帶著笑。
「城主新年好!」
「城主這是去百花寨看夫人?」
「城主,我家媳婦有喜了,托您的福!」
李辰一路應著,心裡暖洋洋的。路過關外集市,看見馬婆婆的婚介所門口排著隊——年關前後說親的人多,馬婆婆忙得腳不沾地。
「城主!」馬婆婆眼尖,老遠就喊,「您給評評理!周家妹子現在過得怎麼樣?」
周氏——現在該叫阿蔔杜勒夫人了——正在鋪子裡幫忙,聞聲擡頭,臉一紅:「婆婆!」
李辰勒住馬,笑道:「周嫂子現在氣色好多了,小寶也胖了。老爹有福氣。」
馬婆婆得意:「那是!我馬婆婆做的媒,能差嗎?城主您等著,開春我再撮合幾對,咱們遺忘之城,人口還得漲!」
周圍一陣鬨笑。
離開集市,往山裡走。雪還沒化盡,山路有些滑。殘狗默默跟在後面,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殘狗,過年怎麼過的?」李辰問。
「家裡吃了頓餃子。」殘狗簡短回答,「媳婦……也有了。」
李辰回頭,驚喜:「真的?幾個月了?」
「剛診出來,兩個月。」
「好事啊!回頭讓婉娘多照看著點。你也是,別總跟著我到處跑,多陪陪媳婦。」
殘狗搖頭:「護衛是本分。」
李辰知道勸不動,不再多說。
到了百花寨,寨門前的雪掃得乾乾淨淨。
兩個守寨的姑娘看見李辰,眼睛一亮:「城主來了!快,快去告訴寨主!」
李辰下馬往裡走。
百花寨和半年前大不一樣了——竹樓多了十幾棟,葯田擴大了一倍,還新建了曬葯場、製藥坊。寨子裡人來人往,有採藥回來的,有晾曬草藥的,有教孩子認字的。
花傾月和花弄影正在葯田邊看新育的苗。聽見動靜,兩人回頭,看見李辰,眼睛都亮了。
「夫君!」花弄影性子急,幾步跑過來,「你怎麼來了?」
花傾月走得慢些,但臉上笑意藏不住:「夫君新年好。」
李辰打量兩位夫人。花弄影還是一身紅衣,俏麗活潑;花傾月穿著月白衣裙,清冷依舊。兩人氣色都很好,臉頰紅潤,眼神明亮。
「來看看你們,在寨子裡過年,冷清了吧?」
「不冷清!」花弄影挽住李辰胳膊,「寨子裡姐妹多,熱鬧著呢!三婆婆還組織大家包餃子,我包得可醜了,姐姐包得好看!」
花傾月抿嘴笑:「你那是亂捏。」
三人往竹樓走。路上遇見幾個尼姑,正背著葯簍從山裡回來。靜慧師太走在前面,見到李辰,合十行禮:「李施主新年好。」
「師太好。」李辰還禮,「在寨子裡還習慣嗎?」
「習慣。」靜慧師太微笑,「比在慈恩庵時充實多了。每日採藥、製藥、幫襯些需要救助的姐妹,心裡踏實。」
李辰注意到尼姑們的氣色確實好了很多,不再是當初在慈恩庵那種死氣沉沉的樣子。
「聽說你們建了個小庵堂?」
「是。」靜慧師太指向寨子東南角,「在那兒,不大,夠我們禮佛修行就行。平時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寨子裡有些孤寡老人,我們幫著照顧;孩子病了,我們幫著煎藥;窮人買不起葯,我們就送些草藥過去。」
花傾月輕聲道:「靜慧師太她們來了之後,寨子裡多了份安寧。姐妹們有心事,也願意找師太說說。師太從不講大道理,就是陪著,聽著,有時候給碗熱茶,就好了。」
李辰點頭:「這樣好。修行不在形式,在發心。」
告別靜慧師太,到了花家姐妹住的竹樓。樓裡溫暖如春,爐子上燉著藥茶,飄著淡淡的草藥香。
三人坐下,花弄影迫不及待地給李辰倒茶:「夫君,嘗嘗,這是姐姐新配的安神茶,加了蜂蜜,可甜了!」
李辰接過抿了一口,確實清甜。
「夫君,」花傾月開口,聲音有些輕,「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花弄影搶著說:「我和姐姐……都有了!」
李辰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地上:「都有了?你是說……」
「懷孕了!」花弄影眼睛亮晶晶的,「寨裡的老嬤嬤給診的脈,說我和姐姐都懷上了,快兩個月了!雙喜臨門!」
李辰看看花弄影,又看看花傾月。
花傾月臉頰微紅,輕輕點頭。
「真的?」李辰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你們兩個……同時?」
「寨子裡的規矩嘛。」花弄影吐吐舌頭,「要懷就一起懷,要生就一起生。這下好了,寨子裡沒人再說閑話了!」
花傾月補充:「三婆婆高興壞了,說這是百花寨的大喜事。寨子裡的姐妹們都來道賀,送了好多東西——小衣服、小鞋子、虎頭帽,堆了半屋子。」
李辰這才反應過來,走到兩人面前,一手拉住一個:「辛苦你們了。在寨子裡養胎,條件不如內院,要不……」
「不要!」花弄影搖頭,「我們就住寨子裡!這兒姐妹多,熱鬧,有什麼事互相照應。內院好是好,但悶得慌。」
花傾月也道:「夫君放心,寨子裡現在有醫堂,婉娘姐姐每隔幾天就來一趟。靜慧師太懂些藥理,也能照看。我們住這兒,自在。」
李辰想了想,點頭:「行,聽你們的。需要什麼,隨時讓人去內院取。對了,孕吐厲害嗎?」
「我厲害!」花弄影苦著臉,「聞到油腥味就想吐。姐姐倒好,吃得香睡得著。」
花傾月笑:「是你自己貪嘴,前些天非要吃炸丸子,吃完就吐。」
「我哪知道嘛……」
姐妹倆鬥嘴,李辰在一旁看著,心裡滿滿的。
正說著,三婆婆來了。老太太拄著拐杖,但精神矍鑠,進門就笑:「城主來了!正好正好,老身有話說。」
「三婆婆請講。」
「傾月和弄影有喜了,這是百花寨的大喜事,按寨子老規矩,懷孕的姐妹要住『養胎樓』,有專人照顧。但咱們寨子現在人多,養胎樓住滿了。老身想著,能不能在寨子北邊再建一棟?」
李辰點頭:「建!需要多少銀子,找如煙支取。材料人手,讓老胡調配。」
「還有件事,靜慧師太她們建的那個小庵堂,現在成了寨子裡的『安心處』。不光尼姑們修行用,寨子裡的姐妹有什麼煩心事,也去那兒坐坐,說說心裡話。有些外面來的苦命女子,一時半會兒想不開,去庵堂住幾天,聽聽佛經,心情就好多了。」
「這是好事,靜慧師太她們能這樣融入,最好不過。」
「就是地方小了點兒,現在庵堂裡住著八個尼姑,再加上不時有去暫住的,擠得慌。老身想著,能不能擴建擴建?」
「行。這樣,我讓王犇調十個泥瓦匠過來,配合寨子裡的姐妹,把庵堂擴成兩進院子。一進禮佛修行,一進安置暫住的姐妹。錢從城主府出。」
三婆婆喜笑顏開:「城主爽快!老身代寨子裡所有姐妹謝謝城主!」
正事談完,三婆婆起身:「那老身不打擾了,你們小夫妻說話。對了城主,晌午在寨子裡吃飯,老身讓廚房燉了隻老母雞,給傾月弄影補補身子!」
三婆婆走了。花弄影湊到李辰身邊:「夫君,你對我們真好。」
「應該的。」李辰摸摸花弄影的頭,「你們是我的夫人,肚子裡是我的孩子,不對你們好對誰好?」
晌午飯果然豐盛。
老母雞湯燉得奶白,加了枸杞紅棗。
還有清蒸魚,炒青菜,幾個爽口小菜。
三婆婆作陪,靜慧師太也被請來了。
飯桌上,靜慧師太說起庵堂的事:「李施主,擴建的事,多謝了。不過老尼有個想法——擴建後的庵堂,能不能設個『葯療處』?」
「葯療處?」
「就是給窮人看病施藥的地方。」靜慧師太解釋,「寨子裡現在有醫堂,但主要給寨內姐妹看病。外面有些窮人,病了沒錢看,就硬扛著。老尼想著,庵堂既然在寨子邊上,不如設個葯療處,平時由懂藥理的尼姑坐診,給窮人看看頭疼腦熱的小病,施些草藥。重的再轉去醫堂。」
李辰讚許:「這個想法好!葯錢呢?」
「草藥可以自己采,炮製也簡單,寨子後山藥材多,我們每日採藥時多采些就是。實在需要買的,就從庵堂的香火錢裡出——寨子裡的姐妹時常來上香,會捐些香油錢。」
三婆婆接話:「寨子裡姐妹也願意幫忙。誰家有多餘的米面,就捐些給庵堂。庵堂施粥施藥,也算是積德行善。」
李辰點頭:「就這麼辦。需要什麼支持,儘管提。」
飯後,李辰去看了小庵堂。
確實不大,就三間竹屋,一間供佛,一間住人,一間堆放雜物。但收拾得乾乾淨淨,佛前供著新鮮野花,香爐裡燃著淡淡的檀香。
庵堂外有片小菜地,種了些青菜蘿蔔。幾個尼姑正在晾曬草藥,見李辰來,紛紛行禮。
「在這兒,比在慈恩庵好吧?」李辰問一個年輕尼姑。
年輕尼姑點頭,聲音輕輕:「在慈恩庵時,總覺得活著沒意思。在這兒,每天有事做,有人需要幫忙,覺得自己……有用。」
有用。
這個詞讓李辰心頭一動。
人活著,最怕的就是覺得自己沒用。
亂世裡,多少人就因為覺得自己沒用,熬不下去,放棄了。
遺忘之城要做的,就是讓每個來這兒的人,都覺得自己有用。
離開百花寨時,已是傍晚。花傾月和花弄影送到寨門口。
「夫君,下次什麼時候來?」花弄影眼巴巴問。
「想我了?」
「想了!」
花傾月雖然沒說,但眼神裡也是同樣的意思。
李辰笑了:「過幾天就來。你們好好養胎,別累著。有事隨時讓人給我傳信。」
「知道了。」
下山路上,殘狗開口道:「城主,百花寨現在……像個家了。」
「本來就是家。」李辰望著遠處漸漸亮起的燈火,「對花家姐妹是,對尼姑們是,對寨子裡所有姐妹都是。」
殘狗沉默片刻,又說:「我媳婦說,等生了孩子,也想做點事。不能總閑著。」
「想做什麼?」
「她以前在家會繡花,繡得不錯。」
「那就去秀娘那兒,工坊正缺會刺繡的。工錢按件算,繡得好還有獎金。孩子小的時候,可以在家做,按時交活就行。」
殘狗點頭:「我回去跟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