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找到煤礦了
天還沒亮透,墨燃就蹲在了永濟河的河灘上。
手裡拿著一把鐵鎚,敲敲這塊石頭,敲敲那塊石頭。
胡老三跟在後面,背著一個竹簍,簍子裡裝著乾糧和水。妞妞蹲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根標準尺,不知道要量什麼,反正帶著就對了。
秀雲站在河岸上,手裡拿著地圖,皺著眉頭。「墨先生,您確定這河灘上有煤?咱們走了十幾裡了,連塊黑石頭都沒看見。」
墨燃頭也不擡。「確定。當年挖永濟河的時候,老朽就在工地上。炸河道那天,轟的一聲,石頭飛起來,落下來全是黑的。拿起來一看,煤。好煤,亮晶晶的,燒起來沒煙。」
胡老三放下竹簍,擦了把汗。「墨先生,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炸出來的煤,早被人撿走了吧?」
墨燃站起來,捶了捶腰。「撿走了沒關係。煤脈在地下,跑不了。當年炸出來的,隻是露頭。順著露頭找,就能找到礦。」
妞妞站起來,踮著腳往遠處看。「墨爺爺,煤脈長什麼樣?」
「黑色的一條,像蛇。從地底下鑽出來,又鑽回去。找到蛇頭,就能找到蛇身子。」
李小婉從後面跑過來,手裡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午飯。「墨先生,先吃飯吧。找了一上午了,該歇歇了。」
幾個人坐在河灘上,吃著乾糧,喝著水。妞妞啃著一塊餅,眼睛還在到處看。
秀雲拿出本子,翻了幾頁。「墨先生,咱們唐國以前不是不缺煤嗎?水泥廠、煉鐵坊,用的煤都是自己境內找的。怎麼現在就不夠了?」
「以前用量小。水泥廠一天燒幾百斤,煉鐵坊一天燒千斤,加起來不到兩千斤。境內的幾個小煤窯,湊合夠用。可現在呢?蒸汽機一天燒三千斤,發電機一天燒兩千斤,車床、鑽床、沖床,哪樣不用煤?一天下來,少說也得六七千斤。小煤窯挖不過來了。」
胡老三點頭。「對。以前那幾個小煤窯,都是人挖人背,一天出不了多少貨。現在要的量大了,供不上。」
李小婉問。「那東山國的煤,質量真的比咱們的好?」
墨燃哼了一聲。「好個屁。咱們的煤,熱值高,灰分少。東山國的煤,灰分大,燒完了留一堆渣。可咱們的煤挖不出來,隻能買他們的。」
妞妞站起來,指著河灘上的一塊石頭。「墨爺爺,那塊石頭是黑的!」
墨燃放下餅,走過去。石頭半埋在沙子裡,露出一個角,黑黝黝的,在陽光下泛著光。墨燃蹲下來,用鐵鎚敲了一下。石頭碎了,裡面全是黑的,亮晶晶的。
「煤!是煤!」
胡老三跑過來,用手扒開沙子。石頭越來越大,越挖越深,挖了一尺多,還是煤。
「墨先生,找到了!找到了!」
墨燃沒笑。站起來,沿著河灘往上走。走了幾十步,又發現一塊黑石頭。再走幾十步,又一塊。越往上走,石頭越多,越大。
秀雲跟在後面,用炭筆在地圖上做標記。「墨先生,這條煤脈,是順著河走的?」
墨燃點頭。「對。當年炸河道的時候,炸出來的煤,就是從這條脈上崩下來的。脈在河床底下,被水沖了幾年,露出來了。」
「那能挖嗎?」
「能挖。可不好挖。在河床底下,挖就得先治水。把河水引開,才能挖。」
胡老三說。「引水不難。永濟河上有壩,把閘門關小,下遊的水就少了。再在河灘上挖個坑,水就流不進來。」
墨燃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去告訴王爺。找到了,就能挖了。挖出來了,就不用買東山國的煤了。」
秀雲收起地圖,笑了。「墨先生,您立了大功。」
「立功不立功的,老朽不在乎。老朽就是看不慣周庸那張臉。漲價?賣給山神夫人?騙鬼呢。」
妞妞拉著墨燃的手。「墨爺爺,山神夫人那邊,真的買不了多少煤?」
「山神夫人躲在深山裡,路都沒有,煤怎麼運進去?用人背?背一百斤煤,翻幾十座山,累死也背不了多少。她說買煤,就是哄擡價錢。周庸信了,那是他傻。」
胡老三笑了。「對。山神夫人那地方,馬車都進不去,還買煤?買回去燒著玩?」
幾個人沿著河灘往回走。妞妞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塊煤,像拿著寶貝。
回到永濟城,天已經黑了。李辰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那張假地圖。墨燃推門進來,把一塊黑石頭往桌上一拍。
「王爺,找到了。」
李辰拿起那塊石頭,翻來覆去地看。煤,好煤,亮晶晶的。「在哪兒找到的?」
「永濟河河灘。當年挖河道的時候,老朽就見過。這次沿著河灘往上走,走了十幾裡,全是煤脈。在河床底下,厚得很。」
李辰眼睛亮了。「多厚?」
墨燃想了想。「至少一丈。也許更厚。」
秀雲從後面走進來,翻開本子。「唐王,我算了一下。永濟河沿岸的煤脈,長度至少有五裡。寬度不定,最寬的地方估計有幾十丈。儲量少說也有幾十萬斤。」
李小婉倒吸一口涼氣。「幾十萬斤?夠用多久?」
趙淑儀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計算紙。「我算算。一天用六千斤,一年用兩百萬斤。幾十萬斤,隻夠用幾個月。」
墨燃搖頭。「不止幾十萬斤。老朽說的隻是露出來的。地底下還有。這條煤脈,少說也有幾百萬斤。」
李辰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幾個來回。「墨先生,能挖嗎?」
「能挖。可不好挖。在河床底下,得先治水。把河水引開,才能挖。」
胡老三從門口探進頭來。「王爺,治水不難。永濟河上有壩,把閘門關小,下遊的水就少了。再在河灘上挖個坑,水就流不進來。」
李辰點頭。「好。明天就開始。墨先生,您負責找礦、定礦脈。胡老三,您負責治水、挖煤。秀雲,您負責管賬、管材料。小婉,您負責後勤、管飯。」
幾個人都點頭。妞妞舉手。「爹,我幹什麼?」
「你負責看著墨爺爺,別讓他掉進河裡。」
妞妞敬了個禮。「是!」
「老朽掉不進河。老朽水性好。」
「您水性好?上次在河邊洗手,差點滑下去。」
「那是石頭滑。不怪老朽。」
所有人都笑了。
秀雲收起笑容,問了一句。「唐王,那東山國那邊呢?還買不買他們的煤?」
李辰坐下來,拿起那塊黑石頭,看了看。「買。可不多買。夠用就行。等咱們的煤挖出來了,就不買了。」
「那周庸要是問起來,怎麼說?」
「就說用量大了,得多買。別讓他知道咱們找到了煤。」
秀雲點頭。「明白。保密。」
趙淑儀翻開本子。「夫君,還有一件事。東山國說的那個賣給山神夫人,是不是真的?山神夫人真能買那麼多煤?」
「假的。山神夫人躲在深山裡,路都沒有,煤怎麼運進去?她買幾百斤,也許。買幾萬斤,不可能。周庸拿這話說事,就是為了漲價。」
墨燃哼了一聲。「老朽早就說了,騙鬼的話。周庸信了,那是他傻。山神夫人那個地方,馬車都進不去,還買煤?買回去燒著玩?」
胡老三也笑了。「對。燒著玩。反正她有錢。」
妞妞問。「山神夫人很有錢嗎?」
李辰想了想。「不算很有錢。可她有茶。南越深山裡的茶,運到大陸賣,價錢不低。可茶葉換煤,不劃算。煤重,運費貴。她買不起多少。」
秀雲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唐王,那咱們就不用怕東山國漲價了。有了自己的煤,他們愛漲不漲。」
李辰搖頭。「不能大意。煤挖出來之前,還是得買他們的。挖出來之後,也不能馬上不買。得慢慢減。一下子不買了,周庸急了,狗急跳牆,麻煩。」
趙淑儀點頭。「對。溫水煮青蛙。慢慢來,他不覺得疼。」
墨燃站起來。「王爺,那老朽明天就帶人進河灘,把礦脈探清楚。」
李辰點頭。「去吧。小心點。河灘上石頭滑,別摔了。」
「老朽又不是三歲小孩。」
妞妞小聲說。「您比三歲小孩還不如。三歲小孩還知道不往河裡走。」
墨燃瞪了她一眼。妞妞吐了吐舌頭。
第二天,墨燃帶著胡老三、妞妞,還有幾個工匠,沿著永濟河往上走。河灘上的石頭被水沖得圓溜溜的,踩上去就打滑。墨燃走得很慢,一步一探,像踩地雷。
胡老三走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探路。「墨先生,您說當年炸河道的時候,炸出來的煤在哪個位置?」
墨燃指了指前面。「再走二裡地,有個拐彎。當年就在那兒炸的。」
走了二裡地,果然有個拐彎。河水流到這裡,轉了個急彎,沖刷出一片大沙灘。沙灘上的石頭,黑的多,白的少。
墨燃蹲下來,撿起一塊黑石頭,敲開。裡面全是黑的,亮晶晶的。「就是這兒。煤脈從這兒過,被河水衝出來了。」
胡老三放下竹簍,拿起鐵鍬,開始挖。挖了半尺深,下面全是煤。再挖一尺,還是煤。再挖一尺,還是煤。
「墨先生,厚!至少三尺了,還沒見底!」
墨燃蹲在坑邊,用手摸了摸煤層的斷面。「繼續挖。挖到見底為止。」
胡老三又挖了兩尺,還是煤。挖到五尺深,還是煤。挖不動了,坑裡滲水了。
「墨先生,有水了。挖不下去了。」
墨燃站起來,看了看四周。「夠了。五尺厚,還沒見底。說明這煤層至少五尺。也許一丈,也許兩丈。」
妞妞蹲在坑邊,用手捧了一把煤,黑乎乎的,把手都染黑了。「墨爺爺,這煤能燒嗎?」
「能。好煤。熱值高,灰分少。比東山國的強。」
「那咱們什麼時候開始挖?」
「得先治水。把河水引開,才能挖。不然挖一鍬,水就灌一鍬。」
胡老三說。「治水不難。在上遊打個壩,把水引到旁邊去。河床露出來,就能挖了。」
墨燃點頭。「回去跟王爺說。讓他定。」
回到永濟城,墨燃把煤樣往桌上一拍。「王爺,探清楚了。煤層厚度至少五尺,也許一丈。長度至少二裡,也許五裡。儲量至少幾百萬斤。」
李辰拿起煤樣,看了看。「好煤。比東山國的好。」
墨燃說。「那當然。咱們的煤,熱值高,灰分少。東山國的煤,灰分大,燒完了留一堆渣。」
「能挖嗎?」
「能。可要治水。在上遊打個壩,把水引開。河床露出來,就能挖。」
胡老三補充。「王爺,打壩不難。永濟河上有現成的石頭,搬過來壘上就行。三天就能壘好。」
「好。明天就開始。墨先生,您指揮。胡老三,您幹活。秀雲,您管材料。小婉,您管飯。」
遠處,工棚裡的蒸汽機還在轉。
轟隆隆的聲音在夜裡傳得很遠,像打雷。李辰看著那條河,心裡很踏實。
煤找到了,治水不難,挖煤不難。一個月後,唐國就有了自己的大煤礦。到
時候,周庸的煤,愛賣不賣。山神夫人的煤,愛買不買。
他轉過身,看著玉娘。「玉娘,你說,周庸知道咱們找到了煤,會不會哭?」
「哭?他怕是會跳河。」
「跳河好。永濟河寬,夠他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