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780章 許瓊玉

  許國舊都城外,一處破敗的山神廟。

  廟不大,早沒了香火,屋頂塌了半邊,牆角的蜘蛛網結了厚厚一層。

  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得那盞豆大的油燈搖搖晃晃,隨時都要滅。

  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人圍坐在一起,衣裳,其實都是臨時換的,仔細看還能看出底下那身官服的紋路。

  許國國君許穆公坐在最裡面,靠著一尊沒了頭的神像。

  五十齣頭的人,看著像七十歲。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懷裡抱著一塊包袱皮,裡面包著的是許國的國璽——他逃出來時唯一帶走的東西。

  旁邊坐著幾個大臣,都是跟著他逃出來的。

  丞相許安,六十多了,腿腳不利索,走路得拄著拐杖,那拐杖還是路上隨便砍的樹枝,皮都沒削乾淨。

  大將軍許虎,四十來歲,身上還有傷,胳膊吊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那是城破時拼殺留下的。

  還有幾個年輕人,是各部的侍郎、郎中,都是許國的忠臣。

  許安先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陛下,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鄭國把許國的地全分了,人就全散了。到時候,想復國都沒機會了。」

  許穆公沒說話,低著頭,看著懷裡的國璽。

  許虎也開口了,聲音悶悶的。「丞相說得對。陛下,咱們得找人幫忙。光靠咱們幾個,打不回去。」

  許穆公擡起頭。「找誰幫忙?鄭國吞了咱們,誰肯為了咱們跟鄭國翻臉?」

  許安說:「唐王。」

  「唐王?那個在南越種茶的唐王?」

  許安點點頭。「對。就是他。唐王有火銃,有震天雷,有幾十萬人馬。他要是肯幫忙,鄭國算什麼?」

  許虎也點頭。「臣也聽說了。唐王那人,講道理,不欺負人。三叔公打慶國,他二話不說就去了。鄭國吞了咱們,是欺負人。唐王要是知道,不會不管。」

  許穆公沉默了好一會兒。「可唐王憑什麼幫咱們?他跟咱們無親無故,幫咱們有什麼好處?」

  許安和許虎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許穆公說得對,天下沒有白幫的忙。

  唐王不是開善堂的,人家憑什麼出人出錢出力,幫許國復國?就為了聽一聲謝謝?

  角落裡一個年輕人忽然開口,是禮部侍郎許攸。他小心翼翼地說:「陛下,臣聽說,唐王那個人,不喜歡打仗,可也不怕打仗。鄭國吞了咱們,是壞了規矩。唐王要是管了這事,別的諸侯國就會怕他,敬他。這叫立威。」

  許穆公看著他。「立威?立威有什麼用?威能當飯吃?」

  許攸不說話了。

  許安嘆了口氣。「陛下,老臣說句不該說的話。咱們許國,什麼都拿不出來。地沒了,人散了,銀子也光了。唐王幫咱們,是仁義。不幫咱們,是本分。可咱們得去求他。求了,他可能不幫。不求,他肯定不會幫。」

  許穆公低下頭,不說話。

  山神廟裡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破洞的嗚嗚聲,像有人在哭。

  門忽然被推開了。

  風灌進來,油燈差點滅。一個女人走進來,穿著素色的衣裙,頭髮散著,臉上全是灰。

  許穆公擡起頭,愣住了。「瓊玉?你怎麼來了?」

  許國長公主許瓊玉,許穆公的大女兒,今年二十三。

  城破的時候她沒跑,鄭國的人到處找她,沒找到。許穆公以為她死了,哭了好幾天。

  許瓊玉走到他面前,跪下。「爹,女兒沒死。躲在山裡,躲了好幾天。今天聽說您在這兒,就趕來了。」

  許穆公抱著她,老淚縱橫。「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許瓊玉也哭了。哭了一會兒,她擦乾眼淚,擡起頭。「爹,女兒聽說您想找唐王幫忙?」

  許穆公點點頭。

  許瓊玉問唐王是什麼樣的人,許穆公說他沒見過,隻聽說是種茶的。

  許虎在旁邊插嘴,說唐王年輕,有本事,對女人也好。

  許瓊玉沉默了一會兒。「爹,讓女兒去吧。」

  「你去?你去幹什麼?」

  「去求他。求他幫咱們復國。」

  許穆公搖頭。「你一個姑娘家,去求他?他能見你嗎?」

  「見不見是他的事。去不去是女兒的事。爹說過,求了,他可能不幫。不求,他肯定不會幫。」

  許安也搖頭。「公主,這不是去求人,是去送上門。唐王那個人,是好是壞,咱們隻聽別人說,自己沒見過。萬一他……」

  許瓊玉打斷他。「萬一他什麼?萬一他把我扣下?萬一他把我賣了?丞相,許國都沒了,我還怕什麼?」

  許安不說話了。

  許虎也開口了。「公主,您一個人去,不安全。臣陪您去。」

  許瓊玉搖搖頭。「不用。您有傷,走不了遠路。再說,您是大將軍,鄭國的人認得您。您一露面,就暴露了。」

  許虎還想說什麼,許瓊玉擺擺手。「將軍放心。女兒會照顧自己。」

  許穆公拉著她的手。「瓊玉,你想好了?」

  許瓊玉點點頭。「想好了。」

  許穆公問她不後悔嗎。

  「後悔什麼,後悔沒死在城裡?爹,女兒不怕死。女兒怕的是,許國就這麼沒了。」

  許穆公不說話了,從懷裡掏出那塊包袱皮,打開來,把國璽遞給她。許瓊玉接過國璽,沉甸甸的,冰涼冰涼的。

  捧著它,像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爹,您等女兒的消息。」

  許穆公點點頭,眼淚又流下來了。

  許瓊玉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爹,您保重。」

  許穆公說你也保重。許瓊玉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風灌進來,油燈滅了一瞬,又亮起來。

  許穆公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很久,一動不動。

  許安嘆了口氣。「陛下,公主她……」

  許穆公打斷他。「她像她娘。她娘當年也是這樣,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許安不說話了。

  山神廟裡又安靜下來,風還在吹,嗚嗚的,像在哭。

  月亮城。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城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賣山貨的,挑擔子的,牽牲口的,還有幾個穿著破舊衣裳背著包袱的生面孔,都等著進城。

  守城的士兵挨個檢查,忙得滿頭大汗。

  許瓊玉排在隊伍中間,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用布包著,臉上抹了灰,看著跟那些逃難的百姓沒什麼兩樣。

  包袱裡藏著國璽,沉甸甸的,硌得肩膀疼。

  可她不敢放下,抱得緊緊的。

  輪到她了。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她是哪兒來的,進城幹什麼。

  許瓊玉說從北邊來的,逃難的,想進城找活幹。

  士兵看了看她的包袱,問裡面是什麼。

  許瓊玉說是衣裳,換洗的。

  士兵想打開看,許瓊玉往後縮了縮。

  士兵皺起眉頭,正要說什麼,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士兵拉了他一把,說算了,一個逃難的婦人,有什麼好看的。

  那士兵不情不願地揮揮手,讓她進去了。

  許瓊玉低著頭,快步走進城門。

  街上很熱鬧,賣布的,賣糧的,打鐵的,賣雜貨的,一家挨著一家。

  她站在街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忽然很慌。

  唐王在哪兒?怎麼找他?直接去王宮?人家能讓她進去嗎?

  一個賣餅的老婦人看見她,招呼她過去。「姑娘,餓了吧?來,吃個餅。」

  許瓊玉搖搖頭,說沒錢。

  老婦人笑了,說不要錢,送你的。

  許瓊玉接過餅,咬了一口,眼淚差點掉下來。

  老婦人問她怎麼了,許瓊玉說沒事,就是想起家裡人了。

  老婦人嘆了口氣,說這年頭,誰不想家裡人。

  許瓊玉吃完餅,問老婦人唐王在哪兒。

  老婦人指了個方向,說文政院在城東,你直走,看見最高的那座樓就是了。

  許瓊玉謝過老婦人,往城東走。

  走了半個時辰,終於看見了那座樓。

  樓前站著幾個士兵,腰裡挎著刀,威風凜凜。她站在門口,腿發軟,手心全是汗。

  一個士兵看見她,走過來。「你找誰?」

  許瓊玉說:「我找唐王。」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找唐王幹什麼?」

  「有事。要緊事。」

  士兵問什麼事。

  許瓊玉說不方便說,要當面跟唐王說。

  士兵皺起眉頭,讓她等著,轉身進去了。

  片刻後,士兵出來了。「唐王讓你進去。」

  許瓊玉跟著士兵往裡走,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間屋子門口。

  士兵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士兵推開門,讓許瓊玉進去。

  李辰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封信,擡起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許瓊玉站在門口,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李辰放下信,站起來。

  「你找我?有什麼事?」

  許瓊玉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撲通跪下。「唐王,求您救救許國。」

  「許國?許國怎麼了?」

  許瓊玉的眼淚流下來。「許國亡了。鄭國吞了我們的地,殺了我們的人,毀了我們宗廟。我爹逃出來,躲在山上。我們什麼都沒有了。求您,幫幫我們。」

  李辰沉默了一會兒,走過去把她扶起來。「起來說話。」

  許瓊玉站起來,從包袱裡掏出那塊包袱皮,打開,把國璽捧到他面前。

  李辰看了看那塊沉甸甸的印章,沒有接。

  「你叫什麼?」

  「許瓊玉。許國長公主。」

  「你一個人來的?」

  許瓊玉點點頭。「一個人。」

  「你爹知道嗎?」

  「知道。是他讓我來的。」

  「你先住下。讓我想想。」

  許瓊玉急了。「唐王,我們不能等了。再等下去,鄭國把許國的地全分了,人就全散了。到時候,什麼都沒了。」

  「我知道。可我也不能現在答應你。我得知道鄭國那邊什麼情況,許國還有多少人,能不能復國。這些都不知道,我怎麼答應你?」

  許瓊玉不說話了。

  李辰叫來月亮,讓她安排許瓊玉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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