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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 章 終於動手了

  桃李郡通往青田縣的官道上,馬蹄聲疾如驟雨。

  禦風司千戶吳藏鋒一身玄色勁裝,外罩禦風司特有的暗紋披風,面色冷峻如鐵,眼中閃爍著獵手般的銳利,即將攫取大功的喜悅讓他心情亢奮。

  他身後,是二十餘名精挑細選的禦風司緹騎,人人佩刀持弩,氣息精悍肅殺。

  這些緹騎馬背上都帶著鎖鏈鐵木枷,此行目的就是要捉拿要犯。

  「快!再快些!」吳藏鋒厲聲催促,馬鞭在空中甩出脆響,「蕭指揮使的命令,務必在顧洲遠有所反應之前,將大同村顧家上下,特別是顧得地,牢牢控制在我們手中,這是扳倒顧洲遠的關鍵!」

  他心中火熱。

  蕭指揮使親自密令,言明此事關乎逆臣之後,乃潑天之功!

  隻要坐實了顧得地是白家餘孽,顧家包庇之罪便是鐵闆釘釘,顧洲遠再能耐,也難逃株連。

  而他吳藏鋒,便是這頭功之人!

  想到日後加官進爵,權勢更盛,他恨不能插翅飛到那大同村。

  與此同時,青田縣衙內,縣令許之言同樣心潮澎湃,坐立難安。

  他面前的桌案上,攤開著一沓紙,這些都是與「白顧逆案」有關。

  如今他斷定,時機已然成熟。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許之言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臉上因激動而泛起潮紅。

  「顧洲遠,你囂張跋扈,目無君上,合該有此一劫,這潑天的富貴,合該落到本官頭上!」

  他已將那份彈劾顧洲遠、詳述「白家餘孽」之事的奏疏以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

  但他深知,京城水深,消息傳遞、皇帝決斷都需要時間。

  而禦風司那群鷹犬,動作絕不會慢。

  絕不能讓他們搶先一步,摘了自己辛苦培育的桃子。

  「召集所有能調動的衙役、民壯,帶上枷鎖鐐銬,立刻出發,前往大同村!」

  許之言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狠色。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控制顧家,尤其是顧得地,若遇抵抗……格殺勿論!務必搶在禦風司前面!」

  對禦風司的天然畏懼,終究被即將到手的「首功」和可能隨之而來的錦繡前程所壓倒。

  他許之言,今日便要虎口奪食!

  於是,當吳藏鋒的人馬風塵僕僕趕到大同村村口時。

  看到的便是許之言率領的數十名縣衙差役和臨時徵調的民壯,同樣刀槍出鞘,如臨大敵地攔在進村的唯一道路上。

  兩撥人馬,一玄一皂,在這冬日的荒野村口,形成了對峙之勢。

  「許縣令?」吳藏鋒勒住馬,眯起眼睛。

  對面那個身著綠色官袍,臉色有些發白卻強作鎮定的男人他認識,以前是翰林院的迂腐文官典薄。

  吳藏鋒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與不悅:「你在此作甚?阻撓禦風司辦案嗎?」

  許之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

  上前一步,拱手道:「吳千戶,下官豈敢阻撓禦風司。」

  「隻是這大同村乃我青田縣治下,村中顧家涉及一樁緊要案件。」

  「下官奉朝廷律例,正要前往拿人查辦,千戶突然率眾而來,不知是……」

  「禦風司辦案,無須向地方解釋!」吳藏鋒冷冷打斷他,語氣跋扈。

  「此案涉及軍國機密,已由指揮使大人親自督辦,許縣令,請你立刻帶你的人讓開,否則,便是妨礙公務,本千戶有權將你一併拿下!」

  許之言臉色一變,心中暗罵這禦風司果然霸道。

  但他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手而回。

  他挺直了腰闆,聲音也硬氣了幾分:「千戶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青田縣乃朝廷之青田縣,大同村乃下官轄下之大同村。」

  他頓了一頓,決定戳破那層窗戶紙:「顧家之案,下官亦有確鑿證據,不瞞千戶說,下官不日之前已上奏天聽。」

  「千戶要辦案,可以,但需有朝廷明旨或刑部行文,否則,恕下官難以從命。」

  「畢竟,若人人皆可越俎代庖,還要我等地方官員何用?」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寸步不讓,甚至隱隱點出自己已經上奏,搶佔了一絲先機。

  吳藏鋒眼中厲色一閃。

  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竟敢如此硬頂禦風司。

  是了,這許之言似乎與顧洲遠早有齟齬,看來是想搶功想瘋了。

  這青田縣還真是奇了怪了,怎麼自上而下,都特娘的不正常?

  他心中惱怒,但看著對方身後那幾十號人,又瞥了一眼遠處那明顯異於常村的「城牆」,強行壓下了立刻動手的衝動。

  這裡是青田縣地頭,自己帶的人雖然精銳,但人數不佔優,真衝突起來,未必能迅速控制局面。

  蕭指揮使正在趕來途中,隻要拖到援兵……

  「哼!」吳藏鋒冷哼一聲,「許縣令好大的官威,本千戶奉命行事,有無旨意,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縣令可以過問的。」

  「你既不讓路,那便在此候著,等本千戶的人控制了要犯,自然有你一份功勞,若再執迷不悟……」

  他話語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許之言心中冷笑,功勞?

  等你們控制了人,功勞還有我什麼事?

  他面上卻不顯,隻是道:「千戶要等,自便。」

  「但下官職責所在,亦須在此看守,以防案犯逃脫,或有人……趁機搗亂。」

  他特意在「趁機搗亂」上加重了語氣,顯然意有所指。

  兩撥人馬就這樣在村口僵持下來,彼此警惕,互不相讓,氣氛緊繃。

  吳藏鋒臉色陰沉,許之言則暗自焦急,隻盼自己的奏疏能快些起到作用。

  然而,無論是急於搶功的吳藏鋒,還是決心虎口奪食的許之言,此刻都暫時將目光從對方身上移開,投向了前方那座安靜的、甚至可以說有些「怪異」的村莊。

  吳藏鋒起初被許之言攔住,心中氣惱,並未細看。

  此刻靜下心來仔細觀察,眉頭越皺越緊。

  這……真的是一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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